旧港在废墟城区的北边，靠着一片早已干涸的内河湾。
岸边堆着成排的集装箱，有的被炸得变了形，有的翻进水里，露出半截锈红的铁皮。
风从河湾上刮过来，一股铁锈和死水混在一起的气味在这虚拟世界里模拟得很真实。
大和国武式小队十个人，从西侧摸进来。
他们比渡鸦队运气好，半路上找到了两个没被清过的补给点，虽然东西不多，但够十个人撑一阵子。
队长浅野带着人沿集装箱区搜索，动作很稳，队形也保持得不错。转了两条箱道后，他们碰上了另一队人。
巴巴羊国，五个人。
对方显然也刚搜到这儿，正蹲在几个半埋的箱子旁清点物资。
五人队，装备一般，枪是旧款，防弹衣也破了几处。
看到武式的人从两侧围过来，他们没跑，也跑不掉。
十对五，位置被堵死，真打起来连还手的余量都没有。
浅野手一挥，武式的人像群嗅到味的狗，慢慢收拢包围圈。
他们没开枪，就那么围上去，把五个人逼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窄缝里。枪口垂着，脸上都带着那种从高处往下看人的笑。
“物资留下。”浅野开口，本地语瞬间被翻译成国际语。
巴巴羊队队长站出来，把几个压缩罐头和几盒脉冲电池放在地上。
他身后有个年轻队员没动，被武式一个高个子用枪托顶在肩膀上，往后一推，撞上集装箱，声音很响。
“别急，急什么。”武式副队笑着，用脚踢了踢那堆物资，“就这些？连路费都不够，你们一直都是这么穷的吗？”
弹幕已经看不下去了：
【十打五，还是围起来羞辱？大和队也就这点出息！】
【他们连队名都叫武式，结果就干这种事？】
【说好的军事比赛，打起没还手能力的人还挺来劲，辱骂居然还上升到国家。】
【弱肉强食，有什么好叫的？战场上本来就没公平。】
【就是，又没淘汰他们，抢点东西怎么了？规则允许。】
【欺负五个人还摆出这嘴脸，我吐了。有本事去找美丽国队干，别搁这欺负小国。】
【别骂了，他们队长搞不好还觉得自己挺有战略，再说了，他们不是美丽国队的狗吗？干自己主人？】
【也是哦，楼上的说得对！╮(╯▽╰)╭】
浅野确实觉得自己挺有战略，他做了个手势，武式的人散开两步，给巴巴羊队留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那意思很明显：人可以走，东西全留下。
巴巴羊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招呼队员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第一支箭到了！
在场没人听见声音，箭从旧港东侧的废墟楼里射出来，穿过两个集装箱之间的风道，擦着武式队员的颈侧过去。
没有破空声，只有箭羽打在肉上的闷响，像有人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子。
被射中的人往前一扑，手还攥着枪，人已经化成了光点——
【XXXX淘汰。】
第二支箭从另一个方向来，是从贴着地面的箱缝里钻出来的，角度刁得离谱。
一名武式队员的小腿被穿透，身体往前一矮，第三支箭紧跟着钉进他后心。
两支箭间隔不到半秒！
【XXX淘汰。】
第三个人反应最快，听到第一支箭时就已经往集装箱后滚了。
他滚到一半，一支箭擦着地面过来，像蛇一样钻进他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也成了光点。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
前后不到十秒，五个人没了。
浅野缩在一个翻倒的集装箱后面，冷汗已经把后领浸透，他朝对面试探性地吼了一嗓子：
“谁？哪个国家的？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打！”
没人回应，风从箱道上刮过去，把一片焦黑的碎布吹得翻了几下。
巴巴羊队的人互相看了看，开始往外撤。
他们走得不快，枪口都朝下，尽量不刺激任何人。五个人穿过箱区，朝旧港南边的出口走。
武式副队靠在箱角，看着他们的背影，枪口慢慢抬了起来。
全球直播赛事，他不能让人带着东西走，刚才太丢脸了，至少得留下点什么！
他扣动扳机，枪口已经锁住了巴巴羊队长的后心。
但子弹还没出膛，一个被消音器压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东侧废墟楼里传出来。
那声音细得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下铁丝。
副队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半个头盔连着额角的护甲片一起炸开。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人就往前倒了下去！
【XXX淘汰。】
全域系统播报同时弹出来，冷冰冰的机械音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
“大和国武式小队副队长，被M200.408狙击枪击杀。击杀人，华国，曜。”
这一秒，全球直播间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炸弹。
【卧槽！！！！M200.408！！！！！】
【曜？！是那个曜！华国散人！】
【副队直接被爆头，这枪法我人没了，哈哈哈哈！】
【M200.408啊！超远射程，这人在多远距离开的枪？我们连枪声都没听见！】
【消音狙击，跨区击杀，系统直接给名字了！】
【大和队十个人，现在还活着的几个？】
【刚才箭杀了五个，现在副队也被爆头。好家伙，这就是欺负小国队的代价！】
【这个曜，刚才在废墟城区端了美丽国补给线，现在又跑旧港来管大和队的闲事，这人到底在哪！】
【巴巴羊队给老子看愣了，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救。队长！你别发呆！赶紧走！】
浅野还缩在集装箱后面，骂声已经停了。
他当然知道M200.408是什么东西，那是超远距狙击枪里的怪物，射程能覆盖大半个旧港。
能把这把枪用得连枪声都听不见，只有一种人。
顶级狙击手，而且是那种专门在战场上教人做人的类型。
他不敢探头，刚才副队就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头盔被一颗子弹从侧面贯穿，光点散了他一身。
这说明对方不仅枪法准，连射击角度都算好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躲在集装箱后面，是站在一块被人瞄准了很多遍的靶子上。
巴巴羊队的人已经走到旧港南边出口。
队长走在最后，快出箱区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东侧废墟楼的方向，并拢双腿，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华国军礼。
他动作很快，也很认真，像在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战友敬礼。
之后他带着队员走了。
弹幕又炸了一波：
【不是，巴巴羊队队长朝着虚空敬了个礼。那是华国军礼！他是在给曜敬礼！】
【我的天，我们华国的人，在战场上被敬礼了，我眼泪都出来了。】
【华国军礼！他在向曜致敬！这就是我们华国军人在世界眼中的分量！】
【刚才谁说弱肉强食？现在人家弱，你强，你倒是一个也别跑啊！】
【巴巴羊队这次回去，得记一辈子。我也要哭了，第一次在比赛里看到这种场面。】
【大和队呢？还活着呢？】
【四个人缩在箱子里，像四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嘘，别吵，他们正在思考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