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崩溃了，我的文档说什么都打不开了，就是一团乱码，文档都丢了。然后找了好多办法恢复以前的文件，结果都是错误，都是错误提示，我快崩溃了。这些字我是凭着我记忆中的那种在手机上重新打的。和我原本写的会有一些不同，我快哭了。）
春闱和先前地方上的秋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能一路杀出各州府秋闱、最终踏入京城贡院的，全是全国各地拔尖的读书人，人人都已具备入仕资格。
朝堂也心知这批学子来之不易，不愿让人才折损在严苛的科考流程里，因此春闱规则格外宽松，一共三场大考，每场考足三日，中间休两日，给足考生落笔作答、休整调息的时间。
入场时辰依旧沿袭旧制，寅时凌晨便要排队进贡院，等到午夜子时，考官才会统一下发考卷。
方志远排队查验身份、搜检入场后，顺利分到了自己的号舍。
他抬眼扫了一圈位置，他的号舍仍是离臭号最远的那个，方志远有些开心，果然只要他够幸运，倒霉的事就追不上他。
此时京城早已入春，用不上厚重御寒的大氅了。
但方志远依旧将大氅随身带入考场。
一来贡院夜间温差大，夜里凉意深重，裹着大氅睡觉能睡得安稳；二来也是为了方便遮掩，悄悄从空间里取用自己准备的零碎物件，不惹旁人怀疑。
一众考生枯坐等候整整一日，终于等到第一场考卷下发到手。
作为天下学子终极比拼的科考总决赛，出题人半点不留情，第一场直接落下七道大题，覆盖面广，考点极深。
第一道大题围绕君子德行，以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立意，要求考生辨析二者区别，阐述为人处世、立身行事里“和”与“同”的分寸尺度。
第二题取自千古名句，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为题，专考读书人一生的进退准则、处世格局。
第三题落脚个人修身，解读“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侧重阐述读书人的胸襟气度与自我修养。
第四题转为五经考点，出自《周易》，题干为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看到这一句，方志远脑子里瞬间跳出现代人的趣味解读，忍不住暗自失笑。
—— 君子暗藏暗器，蛰伏不动，只待最佳时机出手。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玩笑念头，188 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格外自信。
“宿主！这题我超级会！我博览群书可不是白看的！这不就是说两个人表面笑脸相迎、和气寒暄，背地里各自藏刀，就看谁沉得住气、先动手！”
方志远无奈压下笑意，解释得很好，你可以退下了。
“你这个解读倒是新颖独特，让人眼前一亮。但也太锋芒外露，不够中庸稳妥。你忘了我们的备考宗旨？不求惊艳全场、不求出尽风头，稳妥答卷、低调上榜才是王道，出风头的事，留给旁人就好。你继续摸鱼看你的书就行。”
他心里暗暗吐槽，188 的脑洞果然够离谱，幸好自己不对系统抱任何解题希望，但凡指望它，答卷绝对翻车。
被 188 这么一插科打诨，方志远没了熬夜破题的心思。他干脆吹熄案前油灯，早早躺下歇息，养足精神准备次日答题。
第二天叫醒方志远的是梆子声，这是提醒考生吃饭的时间，只有京城的春闱才会有这个。
因为这是天子脚下，为了显示君主仁慈，所以贡院为囊中羞涩的考生提供饭食，梆子声响后，需要饭食的考生将考舍牌子翻过去，会有人取送饭食。
两个饼子一碗稀粥，简单但足以饱腹。
清晨空气微凉，清清爽爽。
方志远从空间取出提前备好的冰咖啡，一口饮下提神，又吃了两个暄软的大包子、一颗水煮蛋，简单的早饭便结束。
方志远扭扭脖子和手腕，状态彻底回满，这才端坐案前，沉下心逐一破题作答。
第五题出自《左传》，题干简洁直白，俭，德之共也，奢，恶之大也。通篇考点清晰，只围绕勤俭立德、奢靡招恶的核心，考察学子对修身立德、为官本心的理解。
方志远思路顺畅，落笔极稳，一题一题拆解题意、标注重点、梳理答题框架。等他完整破完所有题目、做好全部标记，日头已经升到正中，恰好是晌午时分。
他不慌不忙吃过午饭，没有半点焦虑慌张，饭后发呆一小会儿后直接趴在案上小憩午睡。
他这份松弛悠闲、不急不躁的姿态，直接看呆了对面号舍的一众考生。
能闯到春闱的，全是天下最聪明的一批读书人，没人会天真以为方志远是来考场混日子的。
众人心里纷纷揣测，要么是此人学识底蕴太过深厚，考题对他而言轻而易举，根本无需焦虑；要么就是家世背景过硬，早已铺好前路，只要正常上榜，便能稳稳得个好差事，根本不用拼死搏名次。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让一众埋头苦卷、身心紧绷的考生道心动荡，满心羡慕又无力。
考场之内不止考生注意到了他，来回巡视的监考官也很快留意到这个格外特殊的考生。
整场考场人人伏案苦读、眉头紧锁，唯独这一位，作息规律、松弛淡然，答题不急不缓，还能安稳午睡，和周遭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监考官心生好奇，随手翻查了一眼考生名册，牢牢记住了方志远这个名字。
他早听过江南新晋名士的名头，知晓坊间传他“诗仙人” 的名号，他也曾读过“诗仙人”流传的诗作，心里一直以为是位年长的饱学之士，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晓竟是这般年轻挺拔、容貌出众的俊秀后生。
一旁的副监考官见他驻足观望，也凑过来看了眼名册，低声开口。
身旁的副监考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他呀。”
监考官侧头：“你知道？”
副监考官压低声音，目光还落在名册上：“听尚书大人提过，他师承詹克诚，说起来算是尚书的师弟。听说圣上还赞誉过他的诗呢。”
监考官眼中闪过思量：“这么说，尚书对他很感兴趣？”
“一门师兄弟，自然有别于旁人。不过这人也奇怪，进京后只拜访过杨太师。尚书大人又不能屈尊降贵，也不知他是为了避嫌，还是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监考官望着那头睡得安稳的年轻人，沉吟道：“可能年轻人有别的想法吧。”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去巡场，一场颇有深意的交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