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的我都身心俱疲，另开一个文档写东西，不能直接翻到前面的内容，还得用手机查看一下之前写的内容，我心累。
宝子们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将我之前写的那一些内容全部导出来，在我的电脑里重新形成文件吗？）
三人从茶楼缓步走出，打算就近找一间食铺解决午饭。刚拐过街角，街上原本松散平和的氛围忽然变了。
前方开阔的街面上，两拨年轻公子哥正面站成对峙的姿态，气氛紧绷。
两队人马泾渭分明，各自身后都跟着数名身形挺拔的少年仆从，一看就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宦子弟跟班，普通路人见状都主动绕开，不敢靠近招惹是非。
对峙最中央的两人气质悬殊，一眼就能看出身份尊贵。
左侧少年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衣身织着低调精致的螭龙纹路，抬着下巴，眼神轻佻地盯着对面的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江淮延，你总算肯踏出家门了。听说你这次春闱运气极差，偏偏分到了臭号边上。这几日闭门不出，不敢露面，该不会是身上沾染异味，没脸出来见人了吧？”
他身后一众跟班立刻跟着哄笑，笑声张扬刺耳，甚至还捂着鼻子，摆明了就是故意当众折辱对方。
被嘲讽的江淮延一身竹青色直裰，衣身暗绣竹叶纹路，周身沉稳内敛，丝毫不受对方挑衅影响。
他身后一名同伴当即往前踏出一步，直接开口回怼。
“林克让，你也好意思站在这里取笑淮延。你连春闱入场资格都没有，连举人功名都未曾考取，论学识论本事样样不如人，哪里来的底气嘲应试学子。”
方志远听见林克让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的谢必安，压低声音开口，“不说这位林尚书也是老师的弟子吗？这名字是怎么取的？”
真要尊师重道，怎么说也要避开老师的那两个字呀，看来这个学生还真没把这尊师重道放在眼里，估计早和老师不是一路人了。
谢必安也皱眉，奉行君子之道的他很是重视这种事情，“看来这林尚书就算不是欺师灭祖之辈，也不是我等能与之相交之人。”
方书远说道：“那个江淮延不，就是刚刚那些读书人口中状元的有力竞争者吗？这么倒霉，分到臭号去了？会不会很影响成绩啊。”
对峙场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淮延终于开口。
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林克让，是什么让你膨胀到这个样子的？以前的你就算蠢，也没蠢到这么自大呀。”
江淮延身后的人紧跟着开口接话：“听说最近林尚书家门庭若市，怕不是招拢了太多有才之士，这林少爷觉得他又行了。”
江淮延手腕轻抬，唰的一声展开手中折扇，扇面直接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眸光淡淡落在林克让身上，眼底藏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看来林尚书这是已经有押宝的才子了，我江某人倒是被看轻了。”
方志远莫名觉得他们说的就是贺守知。
他思绪刚落，一道熟悉的人声突兀在耳边响起，“林尚书是二皇子的舅家，代表着二皇子一派。那个江淮延的嫂子是六公主，六公主是四皇子的胞妹，他们代表着四皇子一派，一直都不对付。”
方志远转头，贺守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侧。
今日的贺守知和从前不太一样。
一身黛蓝色直裰，衣身织着细碎的暗纹水波纹，领口压着规整的银灰镶边，腰间束着一条通透青玉玉带，头上端正戴着青玉发冠。
很沉稳的颜色，不像他在学院表现出的那种性格。
而且一身装扮规整华贵，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整个人的感觉有一种消沉感。
从前在江南书院，贺守知哪怕待人温和的笑意是刻意伪装，也足够温润亲和，能轻易拉近和旁人的距离。
但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眉眼紧绷，周身气场沉闷压抑，像是背负着无数心事，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怠无力。
方志远问，“你都知道他们这些人背后牵扯着关于皇子站队的事情，你怎么还和那林尚书家扯上关系了？”
贺守知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不是我本意，是我父亲执意带我登门拜访。家中长辈安排的前路，我没有半点拒绝和选择的资格。”
方志远想着等那位回归后，不到一年就将那些野心勃勃的竞争者一一铲除，然后半年后皇帝驾崩，新帝继位，朝堂上那些左右摇摆或是让新帝不顺眼者也被清算，贺守知这是要被他父亲给坑惨了呀。
方志远还在可怜着贺守知，不曾想贺守志突然对他说：“你也注意点吧，二皇子欲要娶杨太师的孙女为妻，听说你和杨府走的很近，还和杨太师的孙女有交集，我听他们说起你时的语气可不怎么好。”
方志远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我会注意的，不过你也注意一些吧，从龙之功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再说，听说太子失踪好些年了，可皇上一直不相信太子出事，到现在都不曾下诏举办葬礼，那些旗帜鲜明地战队的人会不会变成皇上的眼中刺？还有别的皇子虎视眈眈。你可别成为他们斗法下的炮灰。”
话说到这里，提点已然到位。
方志远不再多言，转身带上谢必安和方书远就准备离开，身后突然飘过来一道喊声，直接把几人的脚步截住 ——“那边那几个，就是贺守知旁边那几个，叫你们呢。”
方志远几人同时停下动作，把头转过去，视线落到开口的林克让身上。
林克让往前挪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方志远身上，“我知道你，可是看过你画像的，你就方志远是吧。”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所有矛头全部对准方志远一人。
方志远站在原地，看向林克让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林克让不等他回应，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满和刻意刁难，继续开口，“真是没礼貌，听说我爹好歹是你师兄，你别说不去拜访我爹了，就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半天，你就跟瞎了似的，都不知道主动打招呼。”
方书远嘴唇动了动，胸腔里已经攒好了话要往外说，就被方志远伸手拦住。
方志远转向林克让，“我可没听说过我老师有哪个弟子是大人物需要我去拜访的，而且真让你那么说，我和你爹岂不是平辈，那你这个大侄子也真是不孝。”
方志远这话一说完，周围围观的路人全都笑了起来，江淮延身后那几个人的笑声格外突出，紧跟着起哄 “哎呦呦，笑死我了，林大少这是主动给自己降辈呢。”、“没事，虽然他辈分降了，但他年轻了呀。”
四面八方的调侃声不断往林克让耳朵里钻，每一句都格外刺耳。
他脸上的嚣张挂不住了，、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发白，胸腔剧烈起伏，“妈的，都给老子闭嘴。”
他扯着嗓子一声大呵，街上原本跟着哄笑的人陆续收住声音，只有江淮延身边那几个人，依旧维持着笑意没有停下。
林克让手指向方志远，“你个小白脸倒是挺会伶牙俐齿的，听说你还是个赘婿，怎么就靠着这个伶牙俐齿被人相中的？”
林克让抬着下巴盯着方志远，心里笃定，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方志远赘婿的身份，会让他羞愤难当。
方志远脸上没有半分躲闪，摆出颇为自豪的样子，“看来尚书家的公子也觉得我命很好，出身如何不能决定，却得了一个疼我的妻子，还有待我极好的岳父岳母。”
大家顺着他的话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一身绯色宽袖长袍，袖口银线绣蝶戏花。腰系绯色宫绦，坠一块羊脂玉牌垂流苏，头戴银冠。
就这一身和那些世家大少爷也不差什么了，见他如此，谁能不认一句，他命好。
至于嘲笑他是赘婿？
只有这个人特别在意这个身份的时候，他们拿这句话说事，才能刺激到对方，当人家都不在意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感觉是你在嫉妒对方。
林克让胸口起伏，脑子里翻来翻去，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方志远抓住这个空档，手腕轻轻晃动，摇开手里的扇子，留下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说完就带着谢必安和方书远转身走开。
留在原地的众人，都被方志远这一句气概所感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起他是什么人，感慨这一句诗太棒了，一句便足以顶上他们一生所学。
人群里面有听过方志远传闻的人，出声说起他在江南的旧事，把他就是那个“诗仙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
贺守知站在人群缝隙里面，视线一直跟着方志远离开的身影，目光沉下来， —— 你最后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吗？
这场街头的插曲慢慢散去，时间往前走，春闱又经过两场考试彻底结束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