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资本办公室内。
陈情刚把电脑上的聊天框关掉，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发消息的人还是李治。
“陈女士，已经安排打款过去了。”
“你看一下呢？”
陈情没有立刻回复。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麻烦帮我查一笔款。”
“对，就是刚刚那笔撤侨项目的款项。”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陈情拿着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刚才还催得恨不得隔着屏幕钻出来，现在突然这么客气，显然是终于把问题想明白了。
过了十几秒，财务那边给了回复。
“收到了。”
“款项已经到账，金额和合同一致。”
陈情肩膀一松，整个人靠回椅背。
总算到账了。
这是她来了北辰以后，遇到过最难缠的一批客户。
一点规矩都不懂。
虽然北辰资本只是受北辰国际委托办事的乙方，但是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对接。反复解释为什么没收到钱就不能启动，对面却像听不见一样，只会一遍遍问进度。
你们到底懂不懂谁是大爹啊？
还想让我们先垫资做？
做什么大梦呢。
陈情瞥了一眼办公室门口，脑海里又闪过顾清禾平时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她轻哼了一声。
我们顾总可是连军火都敢卖的女人，还会怕你们？
钱没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给你动。
现在钱到了，事情自然也就能往下办。
陈情敲下回复。
“已经确认到账。”
“我会立刻按流程将凭证和委托内容发送给北辰国际。”
“后续进度，请等待总公司的回复。”
消息发出后，她又把对应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
合同、付款凭证、人员名单、撤离地点。
每一项都不能漏。
陈情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
她这才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另一边。
李治盯着陈情发来的回复，许久没有说话。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刚进肺里，他又缓缓吐了出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以前哪怕是再复杂的合作，对方也会看在身份和面子上，多少给他们行个方便。先做事后付款，或者先调动一部分资源，很多时候只要一句话就能办。
现在到了北辰资本这里，什么面子都不管用。
钱不到账，就是不动。
刚才他还觉得陈情太死板，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死板。
人家只是压根不怕得罪自己。
李治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烧得飞快。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整个活，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李治浑身一抖，连烟灰落在手背上都没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活刚整上，说不定自己就没得活了。
北辰资本现在是什么背景？
北辰国际又是什么来路？
谁知道对面会不会把这点小动作，直接当成挑衅处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治把烟按进烟灰缸里，拿起手机重新翻了一遍陈情的回复。
语气是公事公办，没给半点多余的承诺。
至少，款已经到了，流程也终于启动了。
这就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和一个对接员工争口气，而是尽快把那些失去联系的人带出来。
他抬手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把那点不甘心压下去。
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刚果金，黑水武装营地。
欧文收到新的任务指令。
他看完信息，随手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走到空地中央，拿起无线电。
“无论是瓦格纳的，还是黑水的。”
“集合集合！”
无线电里的杂音很快被回应声覆盖。
营地顿时动员了起来。
黑水的士兵从帐篷和车旁快步赶来，瓦格纳的人也从另一侧的临时驻地出来。有人整理背心，有人检查枪带，也有人把还没喝完的水塞回背包。
不一会儿，两边的人便在空地上排成了队列。
阿克谢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登记板，一边清点人数，一边核对物资。
他看着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换作以前，他也只是队列里的一员。
冲在前面，打生打死，最后拿到一点奖金，再用那些钱去填下一次生活的窟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代表陆董的人。
他不能死。
兄弟们，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阿克谢低头在登记板上划了一笔，继续核对下一项。
等到人都到齐，欧文站到一辆装甲车前方。
“听着。”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联合队伍刚刚收到老板的指示。”
“我们现在前往科卢韦齐，协助华国撤侨行动。”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几道目光微微动了动。
欧文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这一路的所有消耗，都由我们的甲方报销。”
“不管是人，还是弹药。”
“所以你们可以放开了打。”
“我们黑水的待遇，就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故意把视线投向瓦格纳的队伍。
“这一仗打完，要是你们那边有人想跳过来，我们照常接收！”
话音刚落，安德烈从队列侧面走了出来，抬腿就是一脚。
“欧文！”
“你小子明目张胆挖我的人，是吧？”
欧文早有防备，身体往旁边一闪，轻松躲开。
“开玩笑，开玩笑。”
“安德烈你怎么还急眼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也松了几分。
欧文脸上笑着，心里却已经悄悄得意起来。
这一招，我可是跟魏哥学的。
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以后会不会发芽，就看黑水的待遇能不能让人心动了。
欧文收起笑容，重新拿起无线电。
“好了。”
“检查装备！”
“出发！”
“目标，科卢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