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威廉的名字上方停了很久。
如果不给威廉通气，等到晚宴开始，黑水武装很可能独木难支。
他们有士兵，有装备，也有丰富的海外行动经验，可这些东西放在大型项目里，终究还是缺了一层能让所有人安心的支撑。
军工巨头就是那层支撑。
更麻烦的是，威廉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说，等威廉在晚宴上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黑水就算第一个表态，也不一定还能拿到最好的位置。
乔纳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董事长，对不住了。
这次不是我不想替您保密，实在是黑水不能在这种时候独木难支。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威廉便接了起来。
“想明白了？”
“威廉，我已经问过了。”
乔纳森没有做谜语人，直接说道：
“陆董那边目前只有两个方向，军工和能源。”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乔纳森继续补充：
“具体项目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已经决定加入。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果断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乔纳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靠回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次，真的是一场豪赌啊。”
他很清楚，赌赢了，黑水武装就能再往上迈一步；
赌输了，顶多是错过一个项目。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自己已经把筹码压了上去，却连牌面都还没有看清。
另一边，威廉握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
他闭上双眼，把乔纳森刚才透露出来的两个词，在脑海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军工，能源。
最近北辰国际公开露面的业务并不多。
佩尔迪多油田项目里，北辰和他们有过合作；
刚果金那边，北辰又买下了金矿；
索马里则有自己的军工体系，连黑水和瓦格纳这样的私人武装都已经被纳入了合作范围。
这三个地方，究竟只是北辰摆在台面上的牌，还是背地里还有更大的布局？
威廉想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
猜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管陆一北准备把项目落在哪个方向，洛克希德·马丁加入其中，似乎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军工，他们能够拿到新市场；
如果是能源，他们能借此进入一个过去很难触碰的利益圈。
至于风险，马丁集团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真正怕过风险？
在美国，还没有哪个机构能够轻易违背洛克希德·马丁的意志。
以前他们只是军工巨头，如今又开始参与大型油田项目。
只要把这两条线连在一起，很多原本需要层层协调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威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董事会秘书的号码。
“通知所有常务董事，立刻召开内部会议。”
“现在？”
“现在。”
不到半个小时，马丁集团会议室的大门便被重新关上。
几名常务董事依次落座，桌上没有准备多余的文件，只有每个人面前的一杯咖啡和一部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
威廉开门见山。
“各位，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东方董事长的邀请。”
他没有提陆一北的名字，只把邀请函的内容和目前能确认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项目涉及军工和能源两个方向。”
“目前已经确定的到场者里有竞争对手莱茵金属。
也有友军单位黑水武装、联合健康。”
威廉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黑水武装已经决定加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常务董事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上去已经年迈的老者，目光却仍然锐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威廉。”
“你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现在拥有优先加入权？”
威廉点了点头。
“是的，董事长。”
“而且，这个消息是你从黑水武装那里打探回来的，其他人目前还不知道？”
“至少在我们这间会议室之外，没有人知道黑水已经表态。”
威廉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还要提醒各位一点。今天晚上的晚宴，是我们洛克希德·马丁背后的另一位股东，北辰国际发起的。”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只会谈合同的资本公司，不会在刚果金调动武装，也不会让黑水和瓦格纳同时赶过去执行任务。
更不会让这么多行业巨头，在同一天飞到鹏城，等着它宣布一个尚未公开的项目。
那名年迈的常务董事轻轻敲了敲桌面。
“加入。”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仅仅一个油田项目，就已经足够让我们赚到超过传统军工订单数年的利润。”
“现在只是需要承担一点风险，而这点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抬起眼睛，看向威廉。
“我代表这一派加入。”
“还有，威廉，你负责稳住局面。”
“如果其他派系不愿意参加，我们就自己参加。”
“先拿到交情，再拿到项目，最后拿到大部分利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陆续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没有人再讨论要不要加入。
他们开始讨论的，是怎样在晚宴开始之前，把这份优先权牢牢攥在手里。
威廉看着桌面上的邀请函，终于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