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认真看着乌特金。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跟我们已经是同一个体系的人了。”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怀里收了收。
“想要我的笔记,也不是不行。”
乌特金眼睛一亮。
乔纳森伸出一根手指。
“下一次采购,你多给我百分之十的份额。我把笔记给你抄。”
乌特金看了他几秒,忽然嘿嘿一笑。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握,完成了一笔改变世界格局的交易。
前面的顾清禾已经招呼众人落座。
长桌两侧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只倒满的酒杯。
空气里飘着一股广西公文包酒特有的醇香。
陈政落座之后,闻了闻杯中的酒,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每个人脚边,竟然都放着一个白色的公文包酒袋。
这不是装文件的公文包,而是广西老表带来的特色酒,外包装看着像个小公文包,正面还贴着一行清晰的字。
5KG。
那几个字符像是故意写给所有人看的,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遮掩。
陈政的眼皮跳了一下。
坏了。
这一次真的是生死局。
桂老表公文包!
他悄悄看向主位。
陆一北的位置上同样摆着一只酒杯,只是杯里的液体微微浑浊跟公文包纯在小小的差异。
陈政差点当场骂出声。
你大坝的。
他的那杯明显就是矿泉水加柠檬粉,晃一晃还能看见几粒没有化开的粉末。
你喝果汁,我们喝水果捞?
你这个身份,对得起你的柠檬茶吗?
陈政强行压住表情,端起酒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
陆一北穿着睡衣走了下来,一只手还在整理头发。
“对不起,兄弟们。”
他走到主位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刚有点事情在忙,来晚了。”
在场的人纷纷起身。
陆一北端起面前那只装着柠檬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敬各位。”
陈政反应最快,立刻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敬陆总!”
他这一站,整张桌子的人全都跟着起身。
一群跨国集团的总裁、军工巨头和私人武装负责人,就这么举着各自的酒杯,朝着陆一北的柠檬水碰了碰。
众人同时喝下一大口。
陈政咂了咂嘴。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桂老表的水果捞,味道是真不错。
甜甜的,还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这时,乌特金忽然睁大了眼睛。
“陆董,您这个是什么酒?”
陆一北低头看了看杯子。
“酒?”
“对。”乌特金点头,“甜甜的,但是又有酒的特殊香气和暖意。”
他说着,还认真回味了一下。
“这个东西能不能给我们瓦格纳的兄弟们拉几卡车过去?”
顾清禾立刻接过话头。
“当然可以。”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回头乌特金先生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给你们拉几卡车过去。”
乌特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顾总了。”
“不用客气。”
顾清禾看向在座众人,落落大方地说道:
“我也向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鹏城北辰资本的总裁,也是陆董本次家宴的秘书。”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整张桌子。
“有什么非核心的问题,或者各位暂时不清楚的事情,都可以直接问我。”
她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确。
核心内容,等陆总亲自宣布;
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她;
至于那些已经写进邀请函、又被各自带到这里的猜测,最好先别问。
没有人急着提问。
他们来之前都准备了一肚子问题,可真正坐到这张桌子旁边,反而没有谁愿意第一个把底牌亮出来。
陆一北点了点头,顺手拿起筷子。
“大家别客气,先动筷子。”
有了这句话,原本还端着架子的众人终于开始夹菜。
乔纳森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菜名;
乌特金则把那杯公文包酒喝得格外认真,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杯底,似乎想确认这广西特色酒到底有没有酒精。
桌上的气氛也因此松动了几分。
马腾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陈政盯着面前的公文包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喝快了,等会儿真被人灌得站不稳。
威廉端着杯子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在陆一北身上停留,像是想从他每一个夹菜、抬杯的动作里提前找出答案。
陆一北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吃得很认真,哪道菜合口味,筷子就往哪道菜伸,偶尔还会提醒顾清禾把转盘往旁边推一推。
越是这种随意的表现,越让在座的人不敢轻视。
几轮敬酒下来,桌上的酒很快见了底。
陆一北看着空空的杯子,嘿嘿一笑。
“大家脚下都有酒,自己拿就行。”
说完,他便准备弯腰去拿脚边的酒罐。
顾清禾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顾清禾俯身拿起自己脚边的酒罐,顺手在众人面前演示了一遍开启方法。封口被拧开的声音响起,她先给陆一北的杯子倒满,又替自己添了一杯。
她轻轻放下酒罐,身体微微向陆一北倾近,声音非常小。
“亲爱的陆总,别低头,皇冠会掉哦。”
陆一北的手停在半空。
顾清禾又轻轻补了一句:
“你还想偷梁换柱?没门。”
她重新直起身,端起自己的杯子,脸上仍旧是一副端庄得体的职业笑容。
“各位,请慢用。”
陆一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顾清禾显然已经把整张桌子都盯死了。
一个都别想跑。
而桌子底下那一只只标着5KG的广西公文包酒袋,也让这场看似热闹的家宴,多了一层只有桂老表才懂的亲切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