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晕倒被带走后,镇西侯撑着病体把侯夫人与江芷柔全部送去了家庙,两个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带。
江欣被刘管家从乱葬岗秘密找回来后,白姨娘立刻封了所有人的嘴,连带着江离被摄政王带走的事都瞒得死死的。
特别是江离。
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之前克亲的谣言虽然已经过去了,可要是再传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她以后无法在京中立足,以后婚配只能往外地去了。
连带着也会影响府中其他孩子的婚事。
只是江欣疯了。
她怕黑,怕光,甚至怕人。
除了刘管家,其余人都无法接近她。
就连白姨娘都不行。
归月看不出任何问题,小安也去看了,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小安也看不出?”江离不可置信地问道。
江诚点头,“对,小安来看过一次,看完后什么也没说就回前院了。”
江离看向石青,轻声叮嘱道:“去前院叫小安来见我,避着点人,摄政王府的人在侯府中,别让他伤到你了。”
石青赶忙点头,转身往前院去了。
江诚一听摄政王府的人在府中,立刻化身老妈子碎碎念,“江离!你好歹也是侯府正经嫡出的大小姐!”
“你可不能去做妾!”
江离不想听江诚说这些废话,故意岔开话题问:“府中其余人呢?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江诚恨铁不成钢得呲牙咧嘴了一会。
摄政王究竟是给江离灌了什么迷魂药!
让她宁愿去做妾!
江离半晌没听到江诚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诚没好气地跟上她,继续说着府里的事。
侯夫人与江芷柔到家庙后,江敛做主,替江旭请了武夫子。
国子监十日休沐一日,江敛在休沐那日,连府都未回,直接去了京兆府报案,声称自己的书童杀人后逃匿了。
等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白姨娘差点又晕过去。
江离轻笑,“白姨娘如今听到这种消息竟然不会晕倒了?”
江诚点头,“她掌家这些日子,府里的事一件接一件,她被练出来了。”
江离对这话不置可否,“大少爷报官以后呢?”
江诚叹了口气,贴在江离胳膊上,让她带着自己往前走,“报官后,京兆府在大哥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找到了一具尸骨,只是被野兽啃食得不像样了。”
“大哥只在屋里找到她仅剩的一根骨头,用她生前的衣裳立了衣冠冢。”
“自那以后,大哥就鲜少出门了。”
“哦对了。”江诚飘到了江离面前,与她面对面,“爹爹的病好些了。”
“嗯,我知道。”
梁昼沉此刻正在侯府前厅,正是镇西侯待客。
江芷柔吸不了镇西侯府众人的气运,大家慢慢都会变好。
除了江诚。
他已经活不过来了。
两人谈话间,走到了白姨娘院子中。
不曾想镇西侯其他两位姨娘也在。
两人捏着帕子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似乎不敢进去。
院中黑雾浓郁,似乎快要凝聚成实质了。
江离没有贸然前行,而是淡声问:“都做什么呢?”
江离出声,两位姨娘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行礼,“妾身见过大小姐。”
两人转过来时,江离微蹙眉头。
这两人眉间为何也萦绕着煞气?
江离抬手让她俩起身,还未说话,突然一个丫鬟捂着脸从院子中冲了出来。
丫鬟浑身是血,看到门口的大小姐,扑通一声跪在了江离脚边,颤抖着身子哭着说:“大小姐救命啊,六小姐要杀人了。”
丫鬟说罢,竟晕死了过去。
短暂的死寂后,两位姨娘以及所有的丫鬟小厮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将头抵在发热的地板上,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凉。
脚边的丫鬟虽然浑身是血,可江离依旧可以看得出她指尖泛着淡淡的清灰,唇色极深,眼白浮现出灰翳。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腐腥气。
丫鬟中了尸毒。
江离抬头望去,地上有一道很长的血痕。
江离沉了脸,转头对跪在门口的两位姨娘说:“别在这跪着了,都赶紧回自己院子里去,今日穿的衣裳全部烧干净,再让下人去找柚叶去晦气。”
杨筝是镇西侯的贴身丫鬟,后来侯夫人怀孕,镇西侯便将她提为了姨娘。
杨姨娘为表忠心,在成为姨娘第二日,就主动喝下了过量的红花。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是以镇西侯便格外偏宠她。
她颤巍巍抬起头,看了眼那满身是血的丫鬟,似是不忍心般挪开视线,用帕子捂着口鼻,小声问道:“大小姐,白姨娘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姑娘。”小安的出现打断了江离的话。
江离抬眸,看向小安,还有与他同来的两人。
摄政王与镇西侯。
她让石青去叫小安,怎么把他俩也带过来了?
“大小姐的话你们听不懂吗?还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回自己院子里去!”
镇西侯已经发话了,两位姨娘不敢再多问,被丫鬟扶着赶忙退下了。
江离看向镇西侯,他眉目间的死气淡了很多。
她昏迷那日,他还病得厉害,太医已经让府中备冲喜的东西了。
这么短的时日他便恢复了很多,看样子江芷柔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
“侯爷气色好了很多。”江离平静道。
镇西侯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般的女儿,他着实不敢相认。
通身贵气,哪还有一丝一毫当初从乡下刚来府中时唯唯诺诺的样子。
镇西侯如今已经不再纠结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只要她能救侯府众人,就算是孤魂野鬼,他江峥也得把她供起来!
所以镇西侯开门见山道:“小离,今日回府,替欣儿看看,她病了有段时间了。”
小安听到这话突然抿唇,他心中微微有些紧张,抬头看向了江姑娘。
江离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目光,随后才看向镇西侯,“江欣不是病了。”
“她被人练成了……”
“活人煞。”
镇西侯心惊到无以复加,他结结巴巴道:“什么……什么……什么是活人煞?”
“欣儿她……”
江离回头望去,整个院子已经被浓烈的黑雾笼罩。
院中的并非普通黑雾,煞气、怨念、阴祟聚集在一起。
江离想不到第二个能解释这种现象的理由。
江欣如今恐怕已经成为了半人半煞,肉体仍是活人,可是魂魄与神魂已经被阴煞侵蚀。
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