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这时候，斜对面传来一阵动静。
同一趟航班上，坐着另一支队伍。
统一的深蓝色校服外套，胸口绣着“师大附中”四个字。
五个学生坐得笔直，面前的折叠小桌板上全摆着资料。
一个个还在埋头刷题，鸦雀无声。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老师，戴着金丝眼镜，时不时扫一眼自己的学生，又扫一眼十三中这边。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
这帮十三中的学生也太散漫了。
一个戴帽子的男生上了飞机就睡着了，旁边的女生在看什么粉色封皮的小说。
剩下三个虽然在讨论题目，但很快就会走神，聊起美食街哪家正宗好吃。
嘻嘻哈哈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金丝眼镜老师摇了摇头。
他带队参加过六届CMO，太清楚这种比赛的含金量了。
全国顶尖的数学苗子聚在一起，题目难度远超高考，一分能甩开几十个名次。
这种场合，赛前每一分钟都该用来查漏补缺。
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教说了句：“网红学校，到底还是网红学校。”
“靠炒作和砸钱搞出来的热度，到了真刀真枪的考场上，该现原形了。”
“可惜了陆沉和叶晚星这两个好苗子，都被他们惯坏了。”
助教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附和：“他们那个校长就爱搞花里胡哨的，跟正经教学有什么关系？”
“CMO的题可不会因为你学校有名就变简单。”
金丝眼镜老师翘起二郎腿，翻开自己的备课本。
后方，师大附中学生里。
有个寸头男生偷偷抬头，瞄了眼身侧的十三中学生。
之前叶晚星是他隔壁班的，一直都是不苟言笑，被人敬仰的大学霸。
现在这位大学霸变了，捧着一本恋爱小说看得入迷。
短头发男生犹豫了一下，“你好，我是你之前隔壁班的。”
叶晚星抬起眼，“嗯。”
“许恒。”男生伸了伸手，“那个，你们十三中……真的有猫咖和美食街？”
叶晚星抬手翻了一页书：“有。”
“那个电竞馆呢？真的免费对学生开放？”
“嗯。”
“伙食真的是五星级大厨做的？”
“嗯。”
许恒等了会儿，发现对方没有要展开聊的意思。
“那……你们平时学习压力大不大？”
叶晚星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给了一个相当敷衍的回答。
“还好。”
……
下午两点，飞机落地蓉城。
十一月的巴蜀省没有番茄市那么冷，但也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赛事酒店在蓉城市中心，一栋二十多层的大楼，门口挂着巨幅横幅。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CMO冬令营”。
大巴把各支队伍送到酒店门口，乌压压一片。
全国三十二个省的代表队，加上各省名校单独组队的精英小分队，光是大厅里就站了两三百号人。
十三中的队伍一进大堂，气氛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看，十三中的！就是网上那个学校！”
“那个穿灰夹克的就是他们校长吧？亲自带队来的？”
“校长亲自来？排面够大的。”
“听说他们学校大搞电竞比赛，奖金十万，这种学校竟然还有数学竞赛选手？”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不屑的。
林育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大大方方地走向前台办理入住。
“暗流涌动啊。”
苏清颜跟在后面，余光扫了一圈大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爱涌就涌呗，让他们狠狠地蛄蛹去呗。”
“等考完试，该服的自然会服。”
林育才把房卡接过来，分给几个人。
“你们几个早点休息，明天开幕式。”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学生。
“领队会议就拜托苏校长了，我就不去了。”
“对了，等考完之后，咱们在这留两天，好好溜达溜达。”
“看看以后有没有啥好玩项目，以后学校团建的时候来。”
林育才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学校的带队老师都愣了。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扭过头来，胸牌上印着“衡川实验中学”。
他身后跟着六个学生，清一色深蓝西装校服，腰杆挺得跟标枪似的。
“林校长是吧？久仰大名。”
衡川的带队导师推了推眼镜，大笑了一声。
“网上天天刷到你们学校的视频。”
旁边另一个穿冲锋衣的导师也凑了过来，胸牌写着江南一中。
这位更直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林育才一眼。
“林校长，我刚听你说考完试要在蓉城多留两天，溜达溜达？”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江南一中的导师嘴角往上扯了扯，“我们的学生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封闭特训了，每天十四个小时刷题。”
“您这边倒是挺松弛的，连考完之后玩什么都规划好了。”
“不愧是网红学校，格局确实不一样。”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支队伍的人听见。
有几个导师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毕山高站在后面，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郑峰下意识看了林育才一眼。
苏清颜手里攥着房卡，脸上的表情已经冷下来了。
“林校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替你们学生可惜。”
衡川的导师双手插兜，语气很“真诚”。
“陆沉和叶晚星的底子，放在任何一所竞赛强校都是种子选手。”
“结果呢？你也太放纵孩子了！”
“这要是在我们衡川，赛前最后二十四小时，那是一秒钟都不敢浪费的。”
江南一中的导师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搞竞赛这条路，光靠天赋没用。”
“CMO的题不会因为你们学校有钱有名，就给你们降难度。”
“到了考场上，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到时候丢的不光是你们学校的脸，还会打击孩子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