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巨剑落下倾压大地。
爆散的冰晶就似子弹纷飞，余震轰响令山河都为之惊惧！
天人绮罗立即趁机疗伤，李黎这一剑斩得不错，的确是少数可以伤到九希的神通法门，专用于应对各种反神通手段。
“不错，伐天司后继有人，天将主还在的话会很欣慰的。”
绮罗看向正在蓄势，打算一拳砸出一个洞闯入南墟遗址的李黎，天人的很多司部都已经因为分裂消失在历史中了。
她主导的行天司是这样。
德天司自伏夕一去不归后也是名存实亡。
伐天司更是最早因为内斗被清算的司部之一，因为伐天司掌握了太多杀死天人自己，杀死龙兽，杀死各种生灵的杀伐神通了。
对于已经获得大胜，彻底拿下地表主导权的天人而言，伐天司的天兵天将们已然成为最大的内部威胁。
但事实证明失去了伐天司，天人面对九希这种存在时，那些横行四域的神通法门将瞬间变得捉襟见肘。
而今伐天司的神通重现，还偏偏掌握在李黎手中，真正的天命倾心于谁还有的说。
方尖碑下，李黎一拳强行将方尖碑的坚壁凿穿，方尖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坚韧，或许是因为九希如今再无力兼顾了吧。
他进入之前看向天人绮罗，发现绮罗也在看他。
他们向彼此递过一个鼓励的眼神后纷纷回过头继续关注自己的战场。
绮罗要阻九希。
李黎要炸毁南墟遗址。
遗址内部。
这里的空间比李黎想象中要狭小许多，各种不知作用的金属外壳设备被堆放镶嵌于各处挤占空间，看上去就像是一处研究基地。
或者说……
数据中心！
方尖碑内的气温高到离谱，热得李黎都在不断出汗，他似乎有些明白这里为什么要建在冰原了，有可能就是因为一个极为简单的理由。
为了散热。
方尖碑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启动，内部设备居然没有多少是损坏的，李黎虽然不知道那些设备的作用，但至少可以看出来它们都在正常运转，那种机械特有的嗡嗡蜂鸣声饱满而富有韵律。
“这就是南墟文明的遗产吗？”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数据中心。”
李黎知道这里一定存储了很多关于南墟文明的东西，南墟的历史，南墟的发源，南墟人的喜怒哀乐，当然还有他们的理想，他们与神相伴的岁月。
他们在艰苦的天地环境中发展出了科技，利用科技与神沟通伴神同行，所以那位神或许意外的喜爱科技文明。
李黎就这么走向深处，这里一切有意义之物都不在表象上，必须用适合的方式才能解读。
所以那些机械设备就只是机械设备，哪怕李黎明白其中任何一台设备内或许就是无数人一生的记忆。
南墟人将自己改造成了律式，也就是类AI数字思维。
他们很可能根本没死，就沉睡在这些设备中，等待着她们的神女，也就是第九律式将他们重新唤醒。
这是当初的天人留下的余地。
准许留种，承诺将来或许会有再苏醒的一天。
但李黎要毁灭这处安宁方舟，南墟文明的技术不能被人类得到。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衡量什么技术进步科学伦理了。
他就是愚昧，就是狭隘，就是不接受这些破坏自然法则的东西。
无论灵法还是律式转变，人们趋之若鹜的理由便是因为可以长生不死。
但死亡是天地间最极致公平的法则，没有了死亡的文明也会失去进步的动力，马太效应会拉升到极为恐怖的程度，从今往后诞生的所有人都只是文明消耗品。
李黎不为现在的人类而动，愿为未来的公平而行。
李黎管不着未来人会如何战胜死亡，至少在他死亡之前，他就是死亡的守门人，他不死则无人长生！
他会撕掉人类借来窃来的翅膀丢入土中碾碎。
想飞？
那就靠自己！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李黎对于自己即将要做的事丢下了所有负罪感，他不知道这些机械设备之中沉睡了多少南墟人的意识，他也不想知道，他会将这个文明彻底埋葬。
然后再出去杀死这个文明最后的遗孤……
九希！
再任由他们的神自生自灭。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可能对南墟人而言比天人还要可恨，但他必须这样做。
与九希反目成仇，与她从此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如果接下来的一战自己和绮罗败了……
九希会不会反过来憎恨人类，更加坚定了要灭绝人类的心思？
李黎思考着这些，逐步来到了方尖碑底层的最深处，这里似乎是整个方尖碑的能量来源，这里有着一台巨大的装置，装置中心是一颗圆润的、悬浮着的巨大晶质球体。
那晶质李黎认得。
“铩元素石吗？”
李黎仔细观察着能源装置，发现装置输出去的都是精纯的灵气，南墟人已经掌握了机械产灵。
但燃料竟是危险至极的铩元素。
这玩意儿一旦泄露，可不是人类的核废料能比的。
李黎光是放出灵识打探那颗球形铩元素石，就感觉到灵魂都要被撕裂一样，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李黎灵魂受损。
不对劲……
这不是他所知的铩元素。
李黎咬了咬牙，心中立即出现了一个猜测，这才是真正的铩元素，一种彻彻底底的人工合成极危物质。
道苍自然存在的铩元素是天人再制的安全同位素，在扩散方面做了消减，使得极容易被其他物质中和，危险性减少了无数倍。
那现在还要毁掉这里吗？
他对真正铩元素的环境影响能力一无所知！
万一这玩意儿的危害范围可以扩散到冰原之外呢？
会不会造成道苍生物大灭绝？
会不会……
又是一次四祸五灾。
然后顺理成章的，灵脉层因此得以喘息，被众生灵血浇灌修复。
要做吗？
明明就连可能导致多大的灾害都不清楚。
忽然……
一道又一道声音回响在李黎耳边。
“恩者……”
“恩者，恩者，恩者……”
“还请三思。”
九希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接入进来了，她的声音回荡在方尖碑内，也或许她早就偷偷接进来了，只是现在再不发声就迟了。
“千万不要动灵相晶，它会转化其他含灵物质成为您所知的铩元素，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辐射污染会像病毒一样感染蔓延，天人或许不惧，但四域生灵定遭绝灭之危，您想要害死所有人吗？”
“还请停手！”
九希让李黎不要犯傻，但李黎很清楚一点，安全取走灵相晶的方法九希一定知道，但她绝不会说。
她就是要用四域生灵为质，逼迫自己不敢毁坏这处遗迹，恐怕自己稍有异动，她就会以主动毁坏灵相晶作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