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见到灵石层之后彻底看懂了天人的远见。
灵脉层所承担的功能又多了一个，阻止地表生灵来到这里。
李黎此刻泡在浓稠的熔融岩浆之中。
他从未想过隔开有形与无形的竟然就是灵石本身，这个在道苍四处可见之物。
灵石是道苍最常见的灵矿物。
如果要细分下去，可以有成千上万种，乃是一切灵矿的本源。
但它最常见的姿态就是似玉一般的半透明浑浊晶体。
且灵石有着一项奇异能力。
只要内部灵气还在，它就是道苍最廉价，最常见，最坚固的材料，强韧到不可思议。
但它也有一项致命弱点，它太容易被生灵炼化，从而迅速变脆劣化，但就是对生灵不设防的它偏偏可以抵御万万年岁月侵蚀。
如果灵石层被四域人知道了会怎样？
被人类知道了又会怎样？
现在的人类肯定是想要开采的，四域无数求道求长生的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最大的宝藏。
就算知道灵石层的作用，人们也会铤而走险，心想着炼一点就行了……
然后你炼一点，我炼一点。
到岌岌可危之时，又会说凭什么他能炼，我不能炼？
直至将灵石层蛀空！
李黎踏在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层上，他感觉到在这里修炼的话，他可以非常轻松的破境。
况且要凿开灵石层的话本来就需要吸走其中灵气……
但一番迟疑之后，李黎还是老老实实用无量剑瀑开凿，绝不吸取其中一丝一毫，不为任何“顺便”的理由给自己堕落的机会。
对灵石层起歹心……
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就连自己的人性都信不过。
在无量剑瀑的冲刷下，美轮美奂的灵石粉尘散落在熔岩中，灵相晶随之继续沉落。
李黎此时也想起了很多关于石灵的记载。
四域人曾认为石灵来自天外，因而他初识石灵的时候还有化外天灵的说法，但实际上……
那只是远行的石灵回归而已，它们似陨石般从天而落，带来它们在星空彼岸的发现，更多的物质结构，更多的矿物，更多的生命形式，更多的可能性。
而后从石灵之中诞造出新纪元的两大霸主。
龙兽与玉灵。
也就是现在的四域人与天人。
石灵是介于那位神和万灵之间的形态，非气虚似魂，非血肉之躯，乃是真正的文明起源。
思想的起源！
想着想着……
李黎忽感脚下一空，灵相晶直接向着昏暗的，不断呼啸着的地渊坠去。
李黎能在黑暗之中视物，因此他看清了，这里奔涌着的大气是黄褐色，如大江奔流也似泉眼上涌翻覆不息。
和木星土星差不多的颜色。
因而是黄泉。
古大能者口中的“黄泉”就是这么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上穷碧落下尽黄泉。
碧落有天人，黄泉有灵神。
忽然……
李黎感觉到四周气流呼啸的烈度大增，他见到了非常离谱的一幕，本来已经坠下去的灵相晶重新浮了上来。
这不可能！
灵相晶是致密实心球体！
不具备上浮的条件。
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它！！
难道说……
“咔……”
从李黎喉咙中突发一阵破音，李黎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要将他压扁。
嗡——呼——
气流呼啸之声忽然变得有节奏韵律，低沉深远又无比悠长，还带着点令人头疼的尖锐低噪。
李黎记得从九希喉咙中发出过类似的尖锐低噪！
是祂！
李黎的灵血从嘴里溢出混进狂涌不息的气态风暴中，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捏扁。
他根本无法观测到“祂”的实体，也或者说他已经在“祂”的身体内部了。
忽然的……
李黎感觉到眼前出现了闪光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光斑亮起。
那些光斑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到完全遮盖了视野的轮廓。
是什么形状？
条形？
椭圆形？
方……
立方？
还是圆？
不行……
根本无法认知全貌！！
李黎的空间想象力在“祂”面前完全崩溃。
太大了。
就像是近地轨道凝望地球一样。
李黎短暂的失神后开始疯狂挣扎，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下坠。
他正在沉入道苍内核。
该死……
轻率了……
李黎此刻全身剧痛，眼看着灵相晶马上要越过他重新上浮回到坑洞中，李黎忽然意识到灵相晶在地表泄露可能刚好符合九希和这位的心意，他的判断哪里出了错误。
否则祂岂会多此一举让灵相晶回到地表？
李黎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天人戒内拿出含铩三相弹，在取出的过程中就直接启动点火程序。
因此含铩三相弹在取出的瞬间，还未下落多少距离便直接爆发。
激燃的白光吞没一切，物质被超高温直接转化的瞬间，那种束缚全身的压力也消失了，李黎及时升起灵罡，借着三相弹爆发的威力立即上浮向坑洞，被恐怖的爆炸整个弹飞向着地表飞去。
火与光包裹着他，化为炙热的炎流推举它。
如此绝望的局面下还是人类的武器起到了关键效果，灵相晶也随着三相弹的爆发在气态内核之中解体。
冰原地表。
天人绮罗此时立身在方尖碑前方用剑勉强撑着地面，她的双眼已经灰暗下去丧失灵光，一头苍青似琉璃的头发变得灰白，她的胸前有几个狰狞的血洞，苍血止不住的外溢。
人类绮罗扶着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九希身边的两人。
一人御剑，一人手持一把漆黑的狙击枪。
是成青叶和李澈，她们已经赶到了，并且按照情报局的命令支援了九希，在天命的帮助下攻击了绮罗。
“天人绮罗，我不管你是如何蛊惑我弟弟李黎的，看来你又要到此为止了。”
“还有你！绮罗，你为什么站在她的身边，你还是选择了她？你忘记你在纪念碑前的誓言了吗？”
李澈是和绮罗有过一次组队行动的，她们曾一起飞向太阳系外寻找李黎。
“呵呵……你们……”
“又懂他什么？”
绮罗说话之时都在咳血，但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那股力量可以将沿路之物蒸发抹消，而那股力量的正上方就是南墟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