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办事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他就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重新回到休息室，顺手还带了一根充电线，进门之后直接放到了陈默面前。
“陈哥，电脑给你。”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提前说一下，你现在属于避嫌状态，连南那边的调查材料，包括王鑫源这次翻供涉及的任何原始证据，你都不能碰。”
刘飞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那个杨陌现在盯得太紧，我们内部只要有一点程序问题，他估计都能抓着不放。”
“放心。”
陈默打开电脑，笑着说道：“我就是在这里待着无聊，上上网，查点公开信息打发时间。”
“那就行。”
刘飞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眼时间，“有什么需要喊我，我今天基本都在队里，吃饭我也给你送过来。”
“知道了。”
等房门重新关上，陈默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下来。
他把电脑拉到面前，第一件事便是搜索了一个名字。
杨陌。
互联网技术精通发挥作用以后，很多普通人需要花大量时间筛选的信息，在陈默眼里会变得更加清晰。
同名的人不少。
不过加上江城、律师几个关键词以后，目标很快被缩小。
照片也找到了。
屏幕上的男人戴着那副熟悉的金丝眼镜，西装笔挺，和昨天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时几乎没有区别。
“还真是他。”
陈默继续往下翻。
杨陌，今年三十五岁，自己经营着一家律师事务所，律所规模不大，公开登记的律师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个人。
业务范围倒是很广。
经济纠纷，刑事辩护，企业法律顾问，合同争议，还有企业风险处理。
陈默翻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出任何异常。
至少从公开资料来看，杨陌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律师。
甚至还算得上优秀。
律所规模不大，杨陌本人的名气也谈不上江城顶尖，但是从网络上能够找到的案件和客户评价来看，胜诉率相当不错。
一些企业客户给出的评价也很好。
专业、效率高，擅长处理复杂纠纷。
“履历这么干净？连个违规投诉的记录都没有？”
陈默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这个名利场里，专门接刑事辩护和企业烂账的律师，哪有不沾一身腥的？
越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就越说明这个人隐藏得极深！
陈默冷哼一声，立刻调转枪头，开始进行深度交叉比对。
他将杨陌近三年的所有出庭记录、客户名单，与林耀以及鼎盛名车汇的工商信息、法律诉讼记录进行极其疯狂的碰撞检索。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竟然全是刺眼的“0”！
“没有交集？！”陈默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强烈的惊诧。
在整个互联网留下的海量痕迹中，杨陌这个人和林耀，就像是生活在两个平行时空的陌生人，连一毛钱的业务往来都没有！
甚至连杨陌名下的律所账户，也从来没有接受过来自鼎盛名车汇的任何转账！
“这不可能啊！”
陈默不信邪。
他咬着牙，十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再次将检索范围扩大到了王鑫源父亲名下的“鑫源进出口贸易公司”。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没有！全都没有！
鑫源贸易的法务外包是另一家大型律所，跟杨陌八竿子打不着！
陈默皱起眉头。
难不成自己想错了？
杨陌并不是林耀找来的。
而是王鑫源自己，或者王家通过其他渠道找来的律师？
这个可能并不是不存在。
毕竟王鑫源家里本身就做进出口生意，能够接触到一个擅长经济和刑事案件的律师，实在太正常了。
陈默想了想，又开始搜索杨陌和鑫源进出口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倒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几年前，鑫源进出口曾经发生过一场合同纠纷，代理律师团队里出现过杨陌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场货款纠纷，也是杨陌所在的律所处理。
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程度的合作，最多只能证明王家以前就认识杨陌。
完全解释得通。
“所以真是王鑫源找来的？”
陈默盯着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还是觉得不对。
王鑫源之前审讯时，提到林耀明显就有问题。
系统给出的阶段奖励，更是说明这条案子远没有真正结束。
现在王鑫源突然翻供，不仅替鼎盛开脱，还精准地把问题推到了连南身上。
如果这只是他被抓之后临时想到的办法，未免太巧了一点。
陈默没有放弃。
从上午到下午，他不断调整关键词，把杨陌公开代理过的案件、客户、活动照片，甚至律所公开发布的一些企业服务案例全部翻了一遍。
可越查，资料越多。
真正有用的东西却始终没有出现。
杨陌和林耀之间，像是隔着一堵墙。
看似都在江城商业圈活动，却怎么也连不到一起。
到了晚上，陈默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把电脑合上。
“律师就是律师。”
“网上比一般人干净多了。”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刘飞准时拎着早餐进门。
“陈哥，豆浆油条。”
“条件有限，别嫌弃。”
陈默坐起身，接过袋子，“有得吃就不错了，我现在又不是来刑警队度假的。”
“你这跟度假也差不多。”
刘飞拉了把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连南那边你别太担心，刘队亲自带人在查，真没问题的话，早晚能查清楚。”
陈默点了点头。
“我知道。”
刘飞见他状态还算正常，也没有多说，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陈默吃完早餐，重新打开电脑。
连续查了一天没有结果，他也有些烦，索性暂时不搜杨陌，点开视频网站随便刷了起来。
财经新闻。
汽车测评。
本地探店。
连续划了几个视频以后，一个标题突然从页面里闪了过去。
突然，一个极其普通的Vlog视频弹了出来。标题是：《江城苦逼实习律师的打工日常》。
视频里，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小伙子正举着手机，满脸疲惫地对着镜头吐槽自己每天复印材料、跑腿送咖啡的悲惨生活。
背景是一家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写字楼办公室。
他眼睛突然瞪大，立刻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去，放大画面看了一眼。
牌匾上的名字。
正是杨陌的律师事务所。
陈默顿时坐直身体。
视频里的年轻律师正对着镜头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语气轻松，还拿出了以前实习时期的一些照片。
陈默盯着屏幕。
很快。
其中一张照片背景里的几个字，让他眼神慢慢变了。
鼎盛名车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