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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欢天喜地

    陈父在一旁欣喜若狂,却硬生生憋着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说错,影响到陈海潮。

    但还有鱼干,他还是忍不住解开另一个麻袋口子,把鱼干掏出来,用本地话道:“这鱼干要不要?也是家里晒的,这里总共70来斤,可以按70斤算。”

    陈海潮帮忙用普通话翻译了一下。

    对方看了一眼鱼干,又看了下麻袋里头,都是杂七杂八的鱼,摇了摇头。

    “太杂了,不是同样的鱼批量,先不要了。”

    陈父一脸失望。

    陈海潮紧接着询问,“那要是同一种鱼晒的鱼干要吗?”

    “同样的倒可以,但这种杂七杂八的不要。”

    “我们便宜点,你看着办算点钱,合适的话,我们就都给你行不行?都拉来了,就当做搭头了。”

    刘师傅看着有些勉强,挑挑拣拣,还闻了闻,“有的个头太小了,有的还切片晒,这大大小小差这么多,品种还不一样,你叫我怎么出价格?我这拿回去还得整理,挑拣了送人还差不多。”

    陈父满脸失望。

    陈海潮想了想,尽量说服,“这里头有的鱼收购站也得一斤两三毛,鱼干也差不多得九斤十斤才能晒一斤,还都是新鲜的活鱼,没有一条是坏的,内陆地区也难吃到海鱼。”

    “要不这一整袋70多斤都给你,算20块钱,相当于一斤三毛钱不到,当个搭头,你拿回去挑拣一下?其实里头也就四五个品种。”

    他去水厂收购站看过了,一般的鱼收购价也就在两三毛左右,黄鱼收购也就三毛五这个价,而大白鲳、大鳗鱼等能贵个一毛,再贵一点的就是石斑鱼了。

    最贵的其实还是虾,尤其是大对虾,能高达六毛收购。

    个头稍小一点的鱼,收购站也是不要的,直接充当杂鱼退回,让大队自行处理分给社员。

    当然了,收购价跟卖出价肯定有一定差价,而且这些杂鱼毕竟是晒干,好储存携带,多少也能有点价值。

    陈父直点头,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对对,当个搭头。”

    “行吧,就当拿回去给亲戚朋友分一下,下次这种杂七杂八的不要。”

    陈父高兴的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直说谢谢。

    多卖20块也好,本来也是捡的,不要钱,家里忙活晒一下也不费什么事,20块钱相当于白捡了。

    陈海潮也满脸笑容,“好的谢谢,下次若是有一批同样的,到时候我再给师傅算优惠点。”

    对方点点头,拉开腰包上的拉链,数了26张大团结递给他,就让同伴去搬海米。

    陈父麻溜的帮着一起抬上车。

    陈海潮满脸笑容,“多谢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我刘师傅就行,我赶时间,走了。”

    “好,你慢走,我叫陈海潮,那就正月十四晚上8点海贝村口见。”

    刘师傅点点头,麻溜地拉开车门上车,火速离开。

    等了2个多小时,路上还走了1小时,结果全程交易都没超过10分钟,还好结果是好的。

    陈父已经激动的手都抖了,说话声音颤颤,“阿阿阿宝……真…真卖了260?下次还要?”

    “对,123斤海米,跟一袋杂鱼干卖了260,半个月后,正月十四晚上8点还会来我们村口,到时候有多少要多少,这段时间咱们家里也勤快一点。”

    陈父搓了搓手,喜不自胜,“那肯定的,我们每天都去捞了晒,等半个月后卖给刘师傅,还能赚更多。”

    “就怕我们天天晒那么多,村里会有人说三道四……”

    这是一个大问题,偶尔晒一晒没什么,天天晒的话,积累的数量可不少,肯定会有人有意见,现在还是以集体为单位。

    陈父听了也皱了下眉,“我去找大队长说说看,咱家对他孙子可是有救命之恩,只要他站咱们这边,其他人有意见也没辙。”

    陈海潮也是这么想的,上辈子的账先放着,以后找机会再算,这辈子救他孙子一命,吃他一辈子不为过!

    不过,“那我们也得有个好理由,为什么天天要晒那么多。”

    “我想想……”

    “先回家吧,边走边想,估计老妈他们都等急了。”

    “嗯,先回家,这事回头再说。明天除夕,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初一初二也不适合干活,等初三了,咱家再接着下水,到时候有人说三道四,我们再编个理由吧。”

    陈父推起板车,脚步都轻快了,满脸笑容。

    虽然人家以后也不要杂鱼干,但是今天能都卖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他也知足,没有白忙活。

    本身鱼干也是蛮试一下,能卖出去最好,卖不了他们也不亏,现在这样皆大欢喜。

    家里陈母跟陈盼盼两人都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去外面看一下天色,煮饭都煮的心不在焉。

    那一袋海米虽然只是他们家两三天的辛劳,但却承载着他们的期望,200多块钱对他们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全家大半年的收入。

    更何况,全家刚做了棉服,花了100多块现钱,也急需补充一下库房。

    一不留神,陈母切菜都切到手指,骤疼了一下,她赶忙舀了一瓢的清水冲洗伤口。

    “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切到手了?”陈盼盼紧张的抓着她的手查看,“快拿草木灰撒上去,手帕捂一下伤口,剩下的菜交给我了。”

    “这不是惦记着你爸跟阿宝怎么还没回来吗?都去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顺不顺利,能不能碰上大货车。”

    “都马上饭点了,不管能不能卖出去,他们也会回来的,咱们再等等,应该会有好消息。”

    陈盼盼从灶膛前扒拉出来的草木灰捏了一小撮放在她的手指上,然后拿手帕给她简单的捂住止血。

    陈母手伤着了,就先把炒菜的活交给她,自己去门口张望。

    刚到门口,就看到父子俩推着板车满脸笑容的回来,她瞬间激动了,赶紧快步上前迎接。

    “咋样了?”

    陈父脸上的笑容更深,褶子更多了,“回家再说。”

    陈母一看他的表情,跟空荡荡的板车就知道成功卖出去了,心情大好,连忙转移话题,将话说给别人听。

    “哎,对,你们回来的刚好,饭菜快好了,思甜估计得6点才能到家,等会给她把饭留起来就行。这孩子中午也没回来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厂里吃……”

    把板车贴着墙壁放下,一进家门,陈母立即将门窗关上,压低声音。

    “怎么样了?”

    陈海潮看了眼门口没人,才背对着门口,掏出兜里的26张大团结放桌上,给他妈看。

    陈母满脸激动,“卖了244?”

    “海米240块,零头我给抹掉了,就当给人一点甜头,让人心里舒服点。那些杂鱼干人家本来不要的,我说给他算添头,20块一麻袋都拿走,人家才愿意要。”

    “也好也好,能都卖出去,已经阿弥陀佛了,260够多了。”

    她来回数了两遍才放下,“鱼干人家以后都不要吗?”

    “太杂了,人家嫌弃,不要,说要是同一品种的话才可能会要。”

    “可惜了,同一个品种哪那么容易,又不是碰到鱼群,在海边捡的只能杂七杂八的。”

    “没事,海米能卖钱就行……”陈海潮把人家正月十四晚上还要一批说了,母女俩立即又欢天喜地。

    这回还有半个月,还能晒得更多,能卖更多钱!

    “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要是天天晒的话,村里又会有人眼红,觉得我们晒太多,占集体便宜,挖社的墙角了。”

    陈父也不是想泼她们冷水,而是想让她们好好想想找个什么理由,能堵悠悠众口。

    陈母不以为然,“怕他们干什么?大队长站我们这边就行了,我们可是救了他们家命根子,这恩情能大过天!”

    “再随便找个理由,就说家里在给姐弟三人准备说亲事,又没什么条件,只能多晒点海米送给亲戚朋友或媒人,好帮忙介绍个好对象,现在多攒一点以后还能送给未来亲家。”

    “呃……这理由能行?”陈父有点犹豫,感觉好像也有点道理?

    “怎么不能行?只要有能说出口的理由就行了,管他们信不信?大队本来就允许讨海,他们要觉得我们晒太多,他们也可以晒啊,又没人阻止,不服来辩!”

    陈母横眉怒视,双手叉腰,仿佛马上就要去战斗。

    陈海潮朝她竖起大拇指,“我觉得行。”

    “那就先这么着吧,反正明天除夕了,先把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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