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秋萍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
她站在门口把两本结婚证并排举起来，对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又拉着李涯在民政局门口拍了好几张。
李涯看着意犹未尽的秋萍，把证件小心的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走吧，不是下午还要拍照吗？”
下午，两人按照提前约好的时间，带着摄影师和化妆师去了天津以前住过的地方。
旧院子已经修缮过，院墙重新粉刷了，门口的石阶倒还留着原来的样子。
秋萍提前跟现在的住户商量过，对方知道他们想在这里拍婚纱照，很痛快地答应了。
李涯换好西装出来时，秋萍还在里面化妆。
他站在院门附近，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身西装是秋萍亲自挑的，深灰色，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只是领带勒得有些不舒服。他抬手松了松，又想起秋萍出门前特意交代过不许弄乱，只好重新整理好。
摄影师正在调整相机，见他站在门口，便笑着招呼了一句，“新郎先过来试两张？”
李涯正准备过去，屋里忽然传来秋萍的声音。
“李涯！”
他回过头，秋萍提着裙摆，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头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涯原本已经迈出一步，见到她以后却站着没动。
秋萍有些不习惯这条长裙子，走到门口还低头检查了一下鞋跟，确认没有踩住裙摆，才抬头看他。
“李涯，好不好看？”
李涯见过秋萍穿旗袍，也记得他们成亲那天，她穿着喜服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可这白色婚纱，他还是头一回见。
秋萍见他不说话，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
“怎么了？不好看呀？”
“好看。”
秋萍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故意转了一圈，“那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漂亮？”
“你每一天都很漂亮？”
秋萍抿着嘴轻笑，忽然踮起脚，“既然这么漂亮，那你亲我一下。”
李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影师，“这么多人呢。”
“人家是来给咱们拍婚纱照的，又不是没见过别人亲嘴。”
她说完还往他面前凑了凑，“快点嘛。”
李涯拿她没办法，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秋萍却不肯放过他，“就这样啊？”
“不然呢？”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李涯看着她那副故意找茬的模样，伸手扶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秋萍没料到他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己，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快门响。
摄影师举着相机，笑得很高兴。
“这张好！特别自然！”
“拍到啦？”秋萍顿时乐了，转过头去看李涯。
李涯低头替她把裙摆往旁边挪了挪，“走路当心点。”
秋萍赶紧搂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摄影师趁机连拍了好几张。
后来又换了几个姿势，有牵手的，有拥抱的，还有两个人并肩站在院门前的合照。
拍到一半，摄影师让他们沿着门口那段路慢慢走。
秋萍的裙摆有些长，刚走两步鞋跟便踩住了裙边。
她差点绊一下，李涯赶紧扶住她。
“慢点。”
“这裙子好看是好看，走路也太困难了。”
李涯低头看了看，干脆弯腰替她提起后面的裙摆。
秋萍回头，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李涯，你这样好像给我当伴郎的。”
“那你这伴郎使唤得还挺顺手的。”
秋萍笑着挽住他空着的那只胳膊，“当然了，谁让你是我老公呢。”
摄影师跟在后面，将这一幕也拍了下来。
等拍完这组，秋萍已经有些累了。
她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李涯把水递给她，又拿过纸巾，替她擦掉额头上的一点汗。
摄影师正好拿着相机过来，给他们看刚才拍的照片。
秋萍看得很认真，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自己和李涯在旧院门口的合照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婚纱，李涯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身后就是他们以前住过的地方。
秋萍看了很久。
她想起从前在这里成亲的那一天。
那时候姐姐翠萍忙前忙后，生怕哪里准备得不周全。余则成也跟着操心，家里来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李涯见她半天没说话，便坐到她旁边。
“怎么了？”
秋萍把相机还给摄影师，等人走开以后，才轻声说道：
“李涯，我有点想我姐了。”
秋萍低头摸了摸婚纱上的褶皱，“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要是姐姐今天也在就好了。”
李涯伸手握住秋萍的手，秋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
“不过我姐要是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就放心了。”
李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嗯。”
秋萍抬起头，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李涯，我真的特别高兴能嫁给你。”
李涯被她亲得一愣，随后伸手揽住她。
“我也是。”
秋萍故意问：“也是什么？”
“高兴娶了你。”
“这还差不多。”
她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李涯怕她坐得不稳，伸手扶住她的腰。
两人正说着话，摄影师拿着相机走了过来。
“二位，休息好了吗？还有最后一组，趁现在光线好，咱们赶紧拍了。”
“好！”
李涯替她把裙摆整理好，扶着她站起来。
这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阳光落在旧院的墙上，连门口那几级石阶都照得亮堂堂的。
摄影师让他俩随意发挥，自己抓拍，
李涯看着眼前穿着白色婚纱的秋萍，想起了自己在河海边向她求婚的那一天晚上，
那会的他单膝下跪，跪在她面前，自己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心跳和现在一样快，
李涯替秋萍把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带你去海河边那次吗？”
秋萍愣了一下。
“记得呀。”
她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李涯带她去了海河边，还拿出一枚戒指，郑重其事地向她求婚。
秋萍见他一直低头看着自己，抬头问：
“怎么了？”
李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到脸侧的头纱。
“秋萍。”
“嗯？”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问过你什么？”
秋萍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涯紧紧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今天，我还想再问你一次。”
秋萍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认真，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李涯，咱们今天连结婚证都领了。”
“我知道。”李涯看着她，“我想再听你说一次。”
现在的李涯没有像当年那样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就站在她面前，与她十指相扣。
秋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的李队长怎么这么贪心呀？以前答应过你，现在还得再答应一遍。”
李涯扶着她的腰，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那你答不答应？”
“你先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李涯拿她没办法，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秋萍却还不肯松手，笑嘻嘻地问：“这就亲完啦？”
“秋萍。”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踮起脚，又主动亲了亲他的嘴角，这才稍稍退开一点，双手却依旧搂着他的腰。
“李涯，我愿意。”
说到这里，秋萍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