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说谎也得有个边儿，上回你就说四胞胎欺负你，他们才多大？走路还晃悠呢，怎么打得过你？”云丽兰说着，把秦星凝往怀里护了护。
秦星凝脸上还挂着眼泪，安安静静靠着奶奶，看起来别提多乖了。
“云奶奶，真是凝凝打的。”旁边一个看完全程的孩子忍不住开口。
“凝凝力气可大了，一下就把吴大宝推倒了，她坐在吴大宝身上，吴大宝怎么都爬不起来。”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作证：“我们本来想过去把凝凝拉开，结果咸鱼和汤圆还不让我们过去。”
被点到名字的两只狗同时低下了头。
云丽兰脸上的笃定慢慢没了。
若是吴大宝一个人说，她还能觉得是孩子胡编。
可自家养的这两只狗是什么德性，她还是清楚的，那明显就是心虚的样子。
云丽兰低头看向秦星凝，语气顿时软了不少：“乖宝，你跟奶奶说，你真打人了？”
秦星凝眨巴着挂满泪珠的眼睛，飞快摇头：“不……不打。”
“我们都看见了！”围观的孩子说道。
“烟烟跟小哲也打了，小澈让他们打的！”
秦星澈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把脸埋进秦卫东肩头，只留给众人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秦卫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孙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云丽兰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
她一共生了四个儿子，秦云海小时候最能折腾，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挨揍。
可秦云海再能作，那也是两三岁以后的事。
四胞胎才一岁一个月。
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就学会打群架了？
还把一个七岁多的孩子按在地上打。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夏和秦云海交换了一个眼神。
自家孩子什么性子，他们心里有数。
四胞胎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会无缘无故动手的孩子。
尤其今天这架，一看就是四个人提前商量过。
老大秦星凝负责动手，老二老三帮忙，小老四秦星澈躲在后面出主意，分工还挺清楚。
可不管有什么原因，打人总要把事情说清楚。
姜夏走到秦星澈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小澈，看着妈妈。”
秦星澈在爷爷肩头蹭了蹭，装作没听见。
姜夏也不催，只等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秦星澈才慢吞吞转过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姜夏。
被自家小儿子这样看着，姜夏心软了几分：“小澈，告诉妈妈，吴大宝做了什么，你们为什么打他？”
吴大娘一听就不乐意了：“姜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家四个孩子把我家大宝打了，你不先管教他们，反倒问我家大宝做了什么，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
云丽兰立刻把秦星凝交给韩外婆，双手往腰上一叉：“你怎么说话呢？我儿媳妇当老师当得可好了，别想在这里污蔑我儿媳妇，孩子们打架，不得先把原因问清楚？难道只许你家大宝告状，不许我们家孩子开口？”
“我家大宝都让他们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吴大娘一脸蛮横地开口。
她知道姜夏他们是一家子住在这四合院，跟他们这种好几家住一个四合院不一样。
也知道姜夏他们肯定是有身份的。
平时她不敢招惹秦家人，可是今天自家好不容易占了上风，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打成哪样了？你倒是指出来让我看看，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就衣服沾了点灰，你家大宝七岁多，让四个一岁孩子打了，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有几个人会相信？”
吴大娘被噎得脸色难看：“你！”
“娘。”姜夏叫住云丽兰，“先把事情问清楚。”
说完，她看向吴大娘，语气仍旧平静：“吴大娘，孩子打架不是什么稀奇事，要真是我们家四胞胎无缘无故欺负人，我会好好教他们，也会让他们道歉，赔偿，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都别急着下结论。”
吴大娘还想争辩，秦云海往姜夏身前站了站。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吴大娘一眼。
吴大娘被秦云海这一身气势吓得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胡搅蛮缠。
姜夏重新看向小儿子：“小澈，老实告诉妈妈，再不说，明天就送你去托儿所，而且只送你一个人。”
秦星澈猛地抬起头，其他三个孩子也不哭了，齐刷刷看向他。
四胞胎从出生起就没分开过，只把秦星澈一个人送去托儿所，对这个整天懒洋洋、做什么都爱使唤哥哥姐姐的小家伙来说，简直比挨骂还难受。
秦星澈纠结了半天，终于伸出手，指向吴大宝：“他……麻麻……不……唔……要……崽。”
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中间还急得卡了壳，众人听得满头雾水。
云丽兰试着问：“他妈妈不要孩子？他妈妈不要他，你们为什么打他？”
秦星澈急得直摇头：“不！不……要……崽！”
他越着急越说不清，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姜夏把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再联想到她和秦云海离家一个多月，很快明白过来。
她抬手点了点孩子额头，问道：“吴大宝说，你们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们了？”
秦星澈的眼睛顿时亮了，他用力点头，伸手搂住姜夏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麻麻！”
这一声喊得又响又委屈。
其余三个孩子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朝姜夏伸手。
“麻麻！”
“抱！”
“麻麻，不走！”
姜夏心里顿时软了，她把秦星澈抱进怀里，又摸了摸另外三个孩子的脑袋。
她和秦云海这次去边境执行任务，前后耽误了一个多月。
四胞胎年纪小，不懂父母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只知道一天又一天地等。
胡同里长期没见到夫妻俩，难免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恐怕是哪家大人随口说了一句“该不会不要孩子了”，被孩子听去，再传到吴大宝耳朵里，也不奇怪。
吴大宝偏偏跑到四胞胎面前，告诉他们爸爸妈妈不要他们了。
四个小家伙这些天本就想爹娘，听到这种话，哪里受得了。
秦星澈一琢磨，叫上哥哥姐姐便动了手。
姜夏又按照自己猜想的询问了四胞胎，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周围人都面面相觑。
云丽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看见姜夏护在孩子前面，终究没吭声，任由姜夏先处理这些事情。
姜夏看向吴大宝：“你是不是跟他们说，爸爸妈妈不要他们了？”
吴大宝缩在奶奶怀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