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秦云河他们知道姜夏跟秦云海回来了,也过来四合院这边吃晚饭,一家人聚一聚。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亮起了灯,葡萄架下摆着几把竹椅。
白日里晒过太阳的青砖还留着暖意,几个孩子在三进院玩了一阵,这会儿也困了,被大人抱回屋里哄睡。
咸鱼趴在一进院门边,两只前爪交叠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里的人。
汤圆嫌地上有灰,绕着竹椅转了半圈,最后挑了块干净地方趴下。
一家人难得都闲着,便坐在院里说话。
杜博文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等众人的话告一段落,才开口道:“高考应该快恢复了。”
秦云河原本还在询问秦云湖铺面装修的进度,听见这句话,猛地转过头。
刘艳敏手里正在纳鞋底,针停在半空,就连云丽兰都愣了两息,怀疑自己刚才听岔了。
杜博文虽然已经退休,可他早些年认识的人不少。
如今平反回来,有些旧关系偶尔也是会走动的,只不过为了不牵连到别人,走动不频繁。
饶是这样,消息也比外面的人灵通些。
一周前,他便听人提过几句,那时消息还没定,他没有往家里说。
直到这两天,各处都有了动静,他才敢下判断。
“老爷子,真的要恢复高考了?”云丽兰往前坐了坐,脸上的期盼怎么也藏不住,“这事能定下来?”
“八九不离十。”杜博文放下茶缸,“正式文件估计也快了,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人都能报名。”
云丽兰呼吸一紧,她读书不多,却知道大学意味着什么。
前些年想上大学,光会念书远远不够。
如今若真能凭本事考进去,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等于凭空多了一条路。
秦卫东沉默片刻,问得更实际:“从消息公布到考试,能有多少时间?”
“不会太久。”杜博文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就要考,现在都已经十月下旬了,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秦云河几人的神色顿时变了,原本他们跟着姜夏复习,心里多少还存着一点疑惑。
如今高考真要恢复,他们才意识到,提前学的这几个月有多要紧。
院里的人纷纷看向姜夏。
姜夏坐在葡萄架旁,神情倒和平时差不多。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真正听见消息时,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明天开始,二哥、二嫂、三哥、三嫂都到这边来。”她很快作了安排,“我先考一遍,看看你们各自学到哪里,再重新排复习进度。”
秦云湖立刻点头:“成,我明早就过来。”
“加工坊那边呢?”云丽兰问,“现在单子不少,几个人都停下来,会不会耽误生意?”
“娘,钱什么时候都能赚,高考却是不能错过的。”姜夏看向秦云河几人,“加工坊先放慢些,真有急活,就交给熟练的人做,二哥他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复习。”
姜夏顿了顿,又道:“生意耽误十天半个月,少赚一点钱,大学要是错过了,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哪个更重要,不难算。”
秦云河听完,神情认真了许多。
他知道加工坊有多赚钱,也清楚姜夏为了让他们安心复习,主动放弃了多少进账,若是这样还不用心,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云丽兰想明白后,也不再劝:“行,你拿主意,家里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她一向拎得清,孩子们各自的日子该怎么过,她不会乱插手。
尤其是姜夏做的决定,她更不会拖后腿。
这个小儿媳妇看事情准,办事也稳,秦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可是姜夏。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院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姜夏没有拦,只提醒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的卷子不会简单。”
……
翌日清晨,姜夏起床时,秦云河、刘艳敏、秦云湖和戚珍珠已经到了。
四个人坐在二进院的葡萄架下,各自捧着书。
石桌上摆着搪瓷缸和几本翻旧了的教材,旁边还压着整理好的笔记。
戚珍珠昨晚还说自己不紧张,今早却来得最早,她拿着书看了半天,同一页始终没翻过去。
姜夏从三进院出来,四个人齐齐抬头。
“这么早?”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刘艳敏答道。
秦云湖把书合上,看向姜夏问道:“四弟妹,我们什么时候考?”
“三哥,我先去吃早饭。”姜夏道,“你们做好准备,等会儿直接做卷子,不会的题先空着,不准互相提醒。”
秦云河苦着脸:“又要考试啊?”
姜夏见他这样,忍俊不禁:“二哥,不弄清楚你们学到哪个地步了,我怎么给你们安排?”
秦云河闻言,立刻坐正:“那你尽管考,我肯定不偷看。”
秦云湖瞥了他一眼:“你就是想看,也得看得懂人家的答案。”
“秦老三,你是不是想挨收拾?”秦云河瞪着他。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戚珍珠敲了敲桌子:“少说两句,先把书收了。”
姜夏没有管他们,径直去一进院吃早饭。
等她回来,石桌已经腾空,她按照四个人目前的程度,分别准备了试卷。
题目有基础的,也有需要转几个弯的,四个人拿到卷子以后,刚开始还算镇定,没过多久,表情便各有不同。
姜夏把几人留在二进院,自己回三进院陪四胞胎。
孩子们如今已经会扶着东西开始走路了。
大女儿胆子最大,抱着桌腿就敢往旁边挪,脚下还没站稳,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木头小马。
小女儿安安静静坐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块颜色鲜亮的布。
大儿子见谁都笑,小儿子则趴在垫子上,能少动一下就绝不多动。
姜夏刚把小儿子翻过来,他又慢吞吞地趴了回去。
秦云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评价道:“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姜夏抬头看他:“反正不随我。”
秦云海忍着笑:“嗯,你一点都不懒。”
姜夏拿起旁边的布老虎,直接塞进他怀里:“你陪他们,我去改卷子。”
秦云海低头看着怀里的布老虎,识趣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