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尧见她们没再争执就不管了,翻窗回了小屋,在月井边坐下。
她今晚哪儿也不去了,就坐这儿充魔。
屋外,居民等巫尧离开才小声声讨起来。
“贝尼塔镇长真是的,怎么能自己先试呢,万一有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你快呸呸呸!”
说话那人拍了自己嘴巴两下:“呸呸呸!”
“有巫尧阁下在呢,能出什么事。”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众人想想也是,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晚传送通道就没歇过。
巫尧阁下的领地就跟那神圣教宣扬的神国一样好,甚至更好。
毕竟那神国虚无缥缈,可巫尧阁下的领地那是实打实的,给她们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自己有这个福气当然不够,还要让身边人都知道巫尧阁下的好才行!
要她们说啊,什么神爱世人,这哪有巫尧阁下的爱实在!
巫尧坐在月井边,什么也不管,只专心充魔,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又多了几分神性光辉。
等她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充魔宝全满!
巫尧从屋里出来,先绕领地一圈捡矿石,今天收获跟昨天差不多,还多了一颗魔导性矿石,她总算不觉得这加点亏了。
最后一站去魔法农场把塞里维拉从田垄里捞出来。
塞里维拉蹲在凝晶薄荷旁边,捏着一片叶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大清早就在关心你的宝贝了?”巫尧抛着手里的紫云铜矿石,堵在魔法农场入口。
“要采露就要趁早……呀,这凝晶薄荷怎么长这么快,再过几天就能结霜晶了!”塞里维拉检查完脸上都是笑,抬眼看了下巫尧,“来找我做什么?”
“今天继续净化。”巫尧说。
塞里维拉应了一声,最后施了个云团术局部给月光草补充水分。
两人直奔昨天停下的位置,接着往外推。
没什么多余的话,各干各的,等净化进度终于跳到40%时,巫尧的充魔宝已经用掉5个了。
巫尧跟塞里维拉对视一眼。
巫尧在期待月光森林这次会给什么,塞里维拉则是单纯回应一下巫尧的对视。
这次的震感来得又快又猛。
她拉着塞里维拉往后退了几步,脚底下的泥土起伏不定,裂缝一道道炸开,甚至能听见树根被扯断的脆响。
裂缝越来越大,深处翻出灰白色的东西,混着断根和湿泥,像有什么巨物正从地底往上挤。
巫尧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法杖横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停。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面前的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一具骨架。
大得离谱。
巫尧仰着脖子也只看得到它前半个身体。
粗壮的四肢撑在地上,骨头粗得像石柱,脚爪陷在翻开的泥土里,爪骨有半个她那么长。
头骨半垂着,上下颚微微张开,里面排满了尖牙,最长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跟短剑差不多。
一条极长的尾骨向后方延伸,尖端正垂在裂缝边缘。
背上有东西折着,她看不太清,只扫到一堆骨头收拢在身体两侧。
巫尧不认识这是什么生物,仰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这什么啊……”她侧头看了看塞里维拉。
塞里维拉眯着眼睛,视线顺着骨架的脊椎往上看,扫过肩胛,最后停在后背两侧收拢着的骨翼上。
“龙骨?”她的语气听上去也不太确定,声音也很轻。
巫尧又问了一遍:“什么?”
塞里维拉没回答,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折起的骨翼,像在确认什么。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小声补了一句:“总觉得气息怪怪的……”
巫尧闻言也又看了一眼那骨架。
她也觉得怪,主要觉得这东西在“看”她。
虽然她还没找到这东西的眼睛,但就是一种感觉。
好在有介绍跳出来,这次的文字格外长,巫尧耐心看完了。
【月光森林记得那头龙。她来时,此处还没有名字,她最后选择回到这里,和森林一起睡去,月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像细雪盖在她身上。森林用根系接住她,将她收进土里,藏进地脉最深处。】
【地脉的力量慢慢渗进骨头,将这具骨架从长眠中唤醒。她开始做梦,梦见天空,梦见海洋,梦见月光落在背脊上。生死之间,一个本不该诞生的孩子睁开了眼睛,森林不想再把她藏下去了。】
【带她走吧,带着她去见月亮吧。】
【月光森林赠送自然造物×1】
巫尧眼珠一转。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是龙?
虽说只是龙骨头,但那也是龙啊!
就这么送她了?
巫尧忍不住窃笑了两声,用手肘碰了碰还在思索的塞里维拉,努力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清了清嗓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龙?”塞里维拉看着它,语气迟疑,“但是有好浓厚的地脉气息。”
巫尧脸上的笑收了。
没意思。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具龙骨跟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巨大的头骨,一点一点地低下来,动作很缓,像怕把她刮倒似的。
最后,她把鼻吻的位置轻轻抵进巫尧掌心里。
巫尧感到手心一阵凉意,她摸着那截鼻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滚过一堆乱七八糟的词。
最后拍了拍手下的骨头,认真问:“付丘,可以吗?”
“付丘、可以。”
龙骨发出声音了。
“对,付丘,这是你的名字。”巫尧仰着头,又指指自己,“我是巫尧。”
她转头看向塞里维拉:“她是塞里维拉。”
“付丘、名字。”付丘学说话不利索,磕磕绊绊的,跟个小结巴似的,“巫尧、塞里、维拉。”
这龙骨在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她们说话的意思。
她绕着付丘的脚爪走了半圈,抬头问:“你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