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蹲下身子，盯着那黑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翻译在旁边赶紧又确认了一遍。
那黑鬼被陈虎踩得直翻白眼，嘴里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
翻译听完，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哥，他说马布特昨天就带人追出去了！”
“约瑟夫那帮人虽然被围了，但没逮住！”
“约瑟夫带着栗子和剩下的队员趁天黑突围跑了，钻进了东边的林子里！”
“马布特带了三四百号人追进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哥们儿是留守的，不知道追没追上。”
王刚心里一紧。
还在追击？！
这踏马都过去快一天了，马布特三四十百人追十一个！
约瑟夫他们弹药有限，又带着个没受过训练的栗子，这要是被追上了……
王刚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一脚把那黑鬼踹翻在地，扭头冲着陈虎吼了一嗓子。
“命令！”
陈虎啪地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无人机编队都给老子放出去，给我找到人在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通知军部，第二集团军集结，做好支援准备！”
“导弹部队给老子准备好！”
王刚的声音在村子里炸开，树上的夜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要是栗子出了意外，给我把莫桑比克全境犁一遍，老子不想看见一个活物！”
王刚喘了两口气，牙咬得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艹！踏马的！”
“马布特是吧？！你们最好祈祷栗子没事！”
陈虎转身就去传达命令，手里的对讲机换了三个频道，嗓门大得把蹲在地上的俘虏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王刚的命令顺着无线电传到了南黑国防部。
值班参谋接电话的时候正打瞌睡，听完内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边复述命令一边在记录本上写得飞快。
命令一路传到郝毅飞那里，郝毅飞正在营地里等消息，听了之后二话没说，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就拨了出去。
“我是郝毅飞！”
“命令：无人机编队所有可用机型，侦察型、攻击型，全部给我转场到莫桑比克边境临时起降场！”
“半小时之内第一波次必须起飞！”
“第二集团军装甲步兵一旅、二旅，即刻进入一级战备，两小时内完成集结，随时准备越境支援！”
“导弹部队进入发射阵位，目标清单等我的命令！”
“没有命令不许动，但是给我把发射架竖起来，加注燃料，弹头通电！”
电话那头一连串的“是”“明白”“收到”，整个南黑军部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动了起来。
停机坪上地勤人员跑步就位，无人机操作员从宿舍里被薅起来，连鞋都没穿利索就往指挥方舱里钻。
装甲营的营区里发动机轰鸣声连成一片。
坦克手从被窝里爬出来跳进驾驶舱，炮管开始转动。
导弹阵地那边更热闹，发射车一辆接一辆从掩体里倒出来。
液压支架撑起来，导弹发射筒昂头指向东北方向，加注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管线拖了一地。
王刚这边也没闲着，扭头对陈虎说。
“我们带的无人机赶紧升空！”
“按照马布特追击的方向追！”
“发现栗子他们的踪迹不用汇报，直接开火支援！”
陈虎应了一声，跑到猛士车后面把车顶的无人机箱子掀开。
五架小型侦察无人机弹射起飞，嗡嗡嗡地往东边林子上空蹿过去。
操作手捧着控制终端蹲在车旁边，眼睛盯着屏幕，嘴里不停报着方位。
“一号机到达林子边缘上空，开始扫描……”
“红外信号很多，有野生动物的，有人形的……”
“等等，找到了！”
“东偏南方向，距离林子边缘大概五十公里，有热源聚集，至少二百个！”
“分成两拨，一拨在追，一拨在前面跑！”
“跑的那拨人少，大概十来个，中间有个热的走得慢，好像是被架着走的！”
王刚一把抢过终端看了一眼屏幕。
热成像画面上，前面那拨人散成一条线在树丛里跑，后面那拨人追得紧。
两边距离也就三四百米，而且越拉越近。
前面跑的那拨人里有一个热源明显比旁人矮一截，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热源架着他跑，速度掉得厉害。
栗子！
准是栗子！
“陈虎！”王刚把终端塞回操作手怀里。
“带人上车，往东偏南方向追！”
“给无人机操作手下命令，攻击型无人机如果先到，先别急着！”
“看清楚人再打，别误伤了自己人！”
陈虎吼了一嗓子“上车”，十二个队员加两个战斗小组哗啦啦往车上蹿。
猛士打头，装甲运兵车紧跟，车队亮着大灯往东边林子里扎。
王刚坐在指挥车里，拿着对讲机不停喊话。
过了半小时左右，终于有了动静。
“约瑟夫！约瑟夫！听到没有！”
“我是王刚！支援马上到！你给老子撑住！”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王刚又喊了两遍，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枪响和喘气声。
“BOSS……我们……东边……河沟……弹药快没了……”
是约瑟夫的声音！
信号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楚。
王刚对着对讲机吼，“撑住！我马上到！把栗子给我护好了！”
那头约瑟夫喊了句什么，被枪声盖住了，然后就断了。
陈虎在头车里冲对讲机喊。
“所有人注意，即将进入交战区域！”
“一队二队下车展开，三队四队从两翼包抄！”
“无人机操作手，给我报敌人精确位置！”
王刚坐在车里，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栗子，你踏马给老子撑住！
你要是没了，老子真把莫桑比克犁了你信不信！
陈虎的车队冲进林子的时候，无人机操作手在屏幕前喊了一句。
“追击的敌人减速了！他们好像发现咱们了！”
王刚把脑袋探出车窗看了一眼，林子里黑黢黢的，车灯照出去也就几十米远，树影晃得跟鬼似的。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噼啪噼啪的，间隔挺长，一听就是弹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