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张起灵就看出来这是一种双层壁画，将真正重要的信息都隐藏在下面，上面便只有一层飞天神女图，极大保证了信息的隐秘性。
张起灵并没有揭开壁画的打算，她走到另一侧堵住出口的巨石旁。
可以从这里进去，是最近的路了。
张起灵的心中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发丘指在侧面的岩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块不正常的凸起，张起灵用力按下，轰隆的声音响起，巨石咕噜噜滚到一旁，露出黢黑窄小的通道，这似乎是特意设计的，甚至连女性都不好通过。
手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张起灵的身形骤然变得矮小，直到正好能钻进这条通道的程度才停下。
手脚并用地将自己塞进去，张起灵在爬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头上压抑的石顶终于高了一些，面前是一个不算大的圆盘，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的痕迹，在凹槽中凝固，形成一层层厚实的血痂。
张起灵用黑金古刀在手臂上划下一道深痕，面不改色地将手掌悬在圆盘上方。
鲜血一滴滴落下，顺着凹槽滚动，为已经被染成暗色的圆盘添上一层鲜红的亮色。
直到圆盘上的每一寸凹槽都浸润着鲜血时，张起灵的脸已经变得青白灰败，甚至伤口要凝固时她还会将伤口撕开些，挤出更多的鲜血。
圆盘晃动一下，前方的石墙缓缓落下，湿冷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张起灵身体微颤。
哪怕再坚强的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也会感到虚弱难受，但这种事放在张起灵身上，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她只是步伐稍微有些虚浮，并不是完全晕倒不能走，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固然存在，但身体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亏空感一般，完全不需要停下休息。
走出山洞，面前是一根根巨大的，足以让人整个站上去的铁链，它们从一根根遥远的黑暗中伸出，一根根缠在下方的巨大棺椁上，五只大型蚰蜒安静地爬伏在棺材侧面，伪装成守护棺材的“龙”。
无数具干尸被绑在铁链上，像是风干的腊肉，随着风和铁链一晃一晃的。
而在棺材旁边，是几个......是几个颜色鲜亮的帐篷？
张起灵：？
帐篷旁边是锅碗瓢盆，甚至还有椅子和书，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是几乎堆成小山的鸟类尸体，还有不少鲜红的一团。
营地中有人在刷锅洗菜，有人在闭眼休息，还有人在看书发呆......干什么的都有，如果不是这里环境不太对，张起灵甚至都觉得他们是在进行田园隐居，但现在是......墓中隐居？
天空中盘旋着粗嘎尖锐的鸣叫，扑扇翅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一只只头部仿佛猫头鹰的鸟落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它们张开的嘴里仿佛还存在另一个鲜红的生物正伺机而动。
张起灵注意到它们的眼睛被一层白膜覆盖着，显然已经看不见了，所有行为都需要依靠声波进行。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顶流人面鸟吗？但看见实物时，那种诡异和恶心感始终挥之不去。
现在这种围着叫但不上前，无非就是被下面的人杀怕了，所以在遇到相似体型的人类时，会先进行试探而不是直接冲上来。
生物的生存智慧不容小觑，但张起灵也不是任由它们试探的人。
抽出黑金古刀，眨眼间就已经踩上铁链，一刀下去，叫得最欢的那只细长脖子砍了下来，又在口中猴窜出来的瞬间刀光一闪，鲜血在古刀上留下，口中猴速度再快也没有张起灵的刀快。
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只人面鸟，再看周围，它们呼啦啦一大群全都飞了起来，生怕张起灵又将它们给砍了。
在飞起来后，那粗嘎的叫声此起彼伏。
人类和动物愤怒的感情是共通的。
虽然那张起灵听不懂它们的话，但她能听出来它们骂得很脏。
站在晃晃悠悠的铁链上，张起灵将古刀擦好装起来，现在的人面鸟也真是的，怎么能害怕到是个人都怕呢？完全没有承担起自己作为镇墓兽的职责。
刚想继续走，往下一看，张起灵良好的视线让她非常自然地又看到了下面或坐或站的一群人。
此时他们如仰望天空一般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不会吧？不会这几个人也是张家人吧？
他们是直接在青铜门旁边安营扎寨，和蚰蜒万奴王当起了邻居？
诡异的仿佛AI。
张起灵踩着铁链如履平地，时不时跳到另一根铁链上，依靠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落在最下方。
脚刚刚踩到正常地面，一群人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营地收拾得干干净净，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儿，扎着双马尾，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族长大人！”女孩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雀跃，“报告，我是主动申请的张星火！我们正在看守青铜门，让外面巡逻的其他族人进来就好，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们这大半个月绝对没有一次失职，每天都有两个人轮流排班守在青铜门前，确保没东西能偷溜进去，一根蚰蜒都不行！”
看守青铜门......？
张起灵偏头看了眼三十米左右的巨门，这扇门放在外面，估计能有个十层楼的高度了。
这门看着都上万吨重了，就连张家人都推不动，更别说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了。
没有进门的钥匙，无论如何他们都进不去。
但既然这个职位存在，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路。
一个程序能跑起来就好，里面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删，万一删了程序跑不动不就完了吗，势力同样如此。
一个职位存在即合理，无论多么水多么废，总有它存在的道理。
“嗯，你们做得很好。”
张起灵越过几人，走到青铜门面前，从包里拿出鬼玺，双手托举在手中。
几名张家人一怔，立刻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中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