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有再理会他们，只留下一句你们看着办，转身走到侧门旁边。
几个人围在侧门周围，讨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敢走进去，他们在等张起灵过来，只有她说他们可以进去时，他们才敢进。
至于水池中的棺材？除了唐简，没人敢靠近。
毕竟看过直播的人都知道，从这种棺材里出来的东西不是他们这几个菜鸟能对付的。
还算有自知之明。
唐简在看到张玄津跟在张海阴身后过来时，眼睛亮了，像是看见心爱之物的小狗，恨不能摇着尾巴冲上来献殷勤。
张玄津往张海阴的身后靠了靠，压低声音：“兄弟，帮忙挡一下。”
张海阴冷笑一声，步伐迈得更大了：“自己的烂桃花自己处理，别拉上我。”
张玄津一听这话，只能无奈叹息：“现在这世道，小男生真不禁逗。”
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扮相，还说人家，是个男生都抵挡不了漂亮姐姐对自己的特殊和独特吧。
不过，唐简还算有分寸，没有在这时候过来纠缠，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这种好觉悟让张玄津松了口气。
毕竟这事儿如果说开了，是真的能让人精神恍惚的。
在墓中，最忌讳的就是精神恍惚了，那都是不要命的人才干的蠢事儿。
“进去了。”
张起灵站在侧门口，张玄津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烦心事儿被他抛到脑后，半点儿没留在心里。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若是斤斤计较，事事藏于心中的人，别说活到上大学了，说不定上高中时就精神崩溃，再也没法来学校了。
沿着墓道一直往里深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盘膝坐在石台上的干尸。
干尸身上披着深红色的衣服，衣料已经很脆弱了，稍稍碰一下都能造成损伤，上面的花纹依旧能看出这件衣服的华美程度。
看着这具干尸，张起灵莫名有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只有在遇到族人时才会出现。
张起灵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唇瓣紧抿，仰头看向干尸的身后。
那是一幅壁画，镌刻的画面非常宏大漂亮，凡人跪倒匍匐在地上，祥云从天而降，上面是一尊威风凛凛的麒麟，在麒麟的身边，还雕刻着一个人，那个人伸出手，一颗仙丹从掌心飞出，落在下方人间帝王的手中。
在壁画的最角落，还刻着一行字：承麒麟祥瑞，国师赠丹，护我殷朝繁荣昌盛，特供奉于此，同享荣华。——赠张氏国师
齐涟的视线在扫过最后一个字后，下意识瞥向张起灵。
活泼少女模样的张家族长此时阴沉着脸，盯着这行字一动不动，就连张海阴和一向喜欢说个不停地张玄津都闭嘴了。
张起灵忽然上前，在所有人诧异惊讶的眼神中，将干尸藏起来的手轻轻拉了出来。
也是奇怪，这具干尸身体僵硬，想查看它的某个部位，应该用更大的力气掰开才对，但在张起灵手中，这具干尸就像是还有血肉般柔软，一碰就开，没有任何凝滞，好折腾极了，随张起灵想干嘛干嘛。
而干尸打开的手指，赫然是张家人长一节的指骨，这是他们家人独有的特征，在这具干尸身上也出现了。
而且看壁画题词上写的，这应该是一座殷朝墓，距今可不只是几百年的时间。
张家，果真是一个悠久的，跨越了历史长河存在的家族。
而且......他们对“族长”这个名号太忠诚了，忠诚到哪怕是后继的族长，哪怕已经死亡，身体也依旧会让族长为所欲为。
无论是拆骨剥皮都无所谓，更可怕的是，张海阴和张玄津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是齐涟完全不能理解的忠诚，不，这已经不是忠诚了，这和死侍差不了多少。
也不知是不是齐涟盯着张起灵的时间太长了，张起灵本人还没说什么，张海阴和张玄津倒是都看了过来，眼神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他们在警告，警告她不许再看他们的珍宝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齐涟收回视线，垂着头，不再去关注这些东西。
......真是一群疯子。
***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张家人。
张起灵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想到自己还没能完全恢复的记忆，想到泗州古城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尸体，想到禁地直播时，下层那些自己穿上金丝玉缕衣的张家人，那些在禁地中出现的张家符号，以及......面前这具尸体。
它们甚至不在同一个历史节点。
有很多人在她过来之前就已经来了，他们在骗她，在演她，在......保护她。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为族长，她才应该是站在最前面，帮族人们挡住风雪的那个人，现在却成了什么都不知道，被保护的很好的那个人。
这不公平，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那些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族人都不公平。
【系统，你在吗？】
张起灵在心中发问，她需要问清楚。
『我在，宿主』
一个淡蓝色光屏出现在她的面前。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骗我？他们中明明有人早就到了，甚至还跨越了好几个朝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回应她质问的是系统的沉默，系统不说，她也不说话，两者就这么僵持对峙着。
好一会儿，系统才给出简短的回应。
『宿主权限不够，核心记忆未解锁成功』
【我要怎么样才能提高权限？】
『记忆恢复程度需达到：60%』
『系统核心碎片达到五片』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集齐后可得到系统80%控制权，解锁部分记忆阅览权限』
张起灵抿了抿唇，她盯着这个条件，下定了决心。
【好，你等着，我会拿到这个权限的】
这不只是为了族人，更是为了看清楚她之后到底要下哪一步棋。
以及——之前的轮回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