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S级地块受损率突破5%！】
沈清棠看着被冲车木轮碾碎的麦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举起手中的长刀，猛的向前一挥。
“老齐！架油柜！”
“哐当。”
老齐带着十几个浑身沾满黑灰的铁匠，把十台造型很奇特的器械重重的砸在了落雁谷残破的城垛上。
这东西看着非常粗糙，而且很不协调。底部是一个两头扎紧的大号生牛皮囊，里面嵌着沈清棠用积分换来的黄铜双动活塞泵。那黄铜机件发出金属特有的光泽，齿轮咬合得很紧密，与外面粗糙的铁箍，牛皮形成鲜明对比。泵体前面伸出一根空心的大毛竹，竹管末端套着铁匠铺临时制作的收口铁皮喷嘴。
“沈姑娘！按图纸拼的，牛皮囊用三道铁箍锁死了，绝对不漏！”老齐擦了一把汗，手仍然在不停的发抖。
城墙下，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好像要把地面掀翻了。
三辆用生牛皮包裹顶棚的轻型冲车，在几十匹战马的拖拽下，已经碾过了冬小麦田的外围。沉重的实木车轮裹挟着泥浆，狠狠切入地表。
“咔嚓-”
车轮碾过带冰碴的泥土，把刚冒出来的青苗无情的压进泥里。
沈清棠脑海中，系统警告的红光不断闪烁，尖锐的提示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叮！S级地块受损率：6.8%……7.5%！】
【警告：受损率逼近10%，作物根系网正在遭遇不可逆破坏！】
沈清棠将双手按在城垛上，死死的向下看着。
冲车后方，突厥先锋营的千夫长挥舞着镶嵌绿松石的弯刀，笑得前仰后合。
“大燕的羊羔们把滚木礌石都搬空了！弄了几根破竹管子出来吓唬人！”他指着城墙上伸出的十根毛竹，大声狂吼，“冲过去！碾平这片破地！砸开城门，里面的粮食，女人都是你们的！”
上千名突厥骑兵发出狼嚎般的怪叫，马鞭疯狂的抽打在马屁股上，冲车也加快了速度向城门撞去。
“雷豹，倒油！”沈清棠拔出萧北野的佩刀，刀尖指向城下。
“倒！”雷豹吼道。
一百头白骆驼背上的陶罐很快就被搬到了城墙上。士兵们用刀柄把泥封砸开，将浓稠刺鼻的黑色原油一股脑灌进十个大牛皮囊中。刺鼻的硫磺味跟腐臭味马上充满了整个空间。
“压杆！”
十个膀大腰圆的铁匠都抓着黄铜泵体连接的木制长杆，双臂肌肉鼓起，用力的向下压去。
“嗤-”
黄铜气阀发出沉闷的嘶鸣声。双动活塞产生的巨大压力使牛皮囊里的原油立刻被挤到竹管中去。
下一秒，从铁嘴中喷出十条漆黑粘稠的水柱，就像十条愤怒的黑蛇一样！
压力很大。原油水柱直接跨越了三十多步的距离，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劈头盖脸的浇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冲车和几百名突厥骑兵身上。
“什么鬼东西？！”
突厥千夫长擦了下脸，手上全是滑腻腥臭的黑水。他低下头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臭泥汤？”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狂笑起来，“凉州军被吓得尿裤子了！拿臭水泼我们！别管这些，给我撞城门！”
城墙上，沈清棠望着下面已经被原油浸透的冲车以及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赵虎，火箭。”
赵虎手抖得厉害，把一支缠着浸油麻布的箭搭在弓弦上，在旁边的火盆里点燃。
“放。”沈清棠小声说出一个字。
赵虎放开弓弦。
带火的羽箭在空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准确无误的射中了中间那辆冲车的生牛皮顶盖。
一息。
两息。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以那支箭为中心，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立刻就扩大了开来！
原油燃点很低，挥发性强，一遇到明火就剧烈燃烧起来。火焰顺着地面上流淌的黑水蔓延开来，好像活物一样迅速吞噬着三辆冲车以及周围的上百名骑兵。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战场上的喧嚣。
突厥千夫长惊恐的拍打身上火焰，但是绝望的发现这火根本扑不灭。那黑水粘在皮甲上，头发上，战马皮毛上，越拍燃烧得越旺。
有骑兵想要用腰间的水壶来浇灭火焰，但是水刚泼上去，燃烧的原油就顺着水流淌开来，把旁边的同伴也卷入了火海。有人惨叫着在泥地里打滚，但是地上的麦田早就被喷上了原油，打滚只会使他们变成更大的火球。
“继续压！别停！”沈清棠大声说。
城墙上的铁匠们疯狂的上下起落压杆。
十道黑色的油柱不断喷出，在空中被下面的热浪点燃，变成十条三十步长的火龙，在城下麦田边上横扫。火龙所到之处，人，马，生牛皮蒙皮的冲车等全部烧成了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冲的焦糊味，还有原油燃烧产生的刺鼻黑烟。滚滚浓烟直上云霄，把落雁谷上空的天空遮盖了大半。
一百步之外，原本准备跟进冲锋的突厥后续骑兵也死死勒住了缰绳。战马受惊后人立起来，发出凄厉的叫声，不管骑兵怎么鞭打它，它都不愿意再向前走一步。他们望着前面变成火海的地狱，眼中只有恐惧。
这并不是人世间所用的兵器。这是妖法。
城墙上骁骑营的士兵们也都看呆了。
赵虎手里还拿着弓，嘴巴张开可以塞进一个拳头。他跟随萧北野打了许多硬仗，见过火攻，但是还没有见过这种用水浇不灭，还能喷出几十步远的邪门火攻。
“沈，沈姑娘……这，这是什么……”雷豹结结巴巴的说，他离一台油柜很近，脸被火光照得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