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冲都尉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连拐杖掉下来都没感觉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但是最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苗!出苗了!”老齐忽然跑到田垄边上,指着地上的泥土,双手发抖。
在幽绿色的光照射下,吸收了催化剂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滚。
“咔哒,咔哒。”
那是种子顶出种皮发出的声音。
一抹嫩绿色的芽尖从土壤里钻出来,接着又长出第二片,第三片。它们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以违背自然规律的恐怖速度向上生长。
抽条,展叶,分枝。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光秃秃的烂泥地就变成了一片半尺高的绿色海洋。宽大的棉叶在冷光照射下舒展开来,随风摇曳,非常生机勃勃。
整个温室里非常安静。
七百多俘虏,还有一百多个甲字营的士兵都把沈清棠看作是怪物一样,看着她站在水池边。
在现在这个时代看来,这已经不是种地了。
这就是神迹。这就是造物主可以随意改变天气的能力。
【叮!S级土地第一次大面积催生成功。得到劳动震撼值反馈后,会得到一千分积分。】
【现在总积分是6550分。】
“都愣着干嘛呢?”沈清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声说道,“白叠子生长很快,需要大量的水分。甲字营分两班倒,负责看水位。俘虏继续向外扩展温室,在五天之内我要看到这批白叠子开花。”
“是!遵从姑娘的吩咐!”老齐带头跪下,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下,呼啦跪倒了一大片。那些原本还心怀怨怼的州府军俘虏,此刻连头都不敢抬,额头死死贴在烂泥里。
在她面前,任何反抗的想法都是十分可笑的。
沈清棠转过身来走出了温室。
冷风又扑到了她的脸上,把她身体上的热气给吹散了。
赵虎站在防风棚外面等,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色很难看。
“沈姑娘。”赵虎快步迎上来,把羊皮纸递给了她,“你让我查的平西军后勤军需官名单,我已经查完了。”
沈清棠接过羊皮纸,在棚子里透出的一丝微光中大致看了一下。
名单上共有十几个人的名字,赵虎用朱砂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重重的圈了出来。
“凉州大营仓曹参军,马进忠。”赵虎咬着牙说,“这个人负责平西军十万人的冬衣发放。我查了将近三个月的案卷,刘炳在世的时候跟他很亲近。而且……”
“而且什么?”沈清棠一直看着名单。
“并且在半个时辰之前,凉州大营那边就传来了急报。”赵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马进忠以‘盘库防潮’为由,把所有冬衣从地窖里取出来堆在校场。今晚上刮的是西北风,校场四周到处都是容易燃烧的干草。”
沈清棠眼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盘库防潮?
大冷天的半夜进行盘库,这个借口很不成熟,连小孩都能识破。
幕后黑手应该已经知道魏长渊被抓,刘炳死亡的消息了。他们知道事情败露了,所以就提前收网,在平西军反应过来之前,一把火烧毁了十万大军的御寒希望。
一旦冬衣被毁,不用突厥人打过来,平西军自己就会在第一场暴雪中全军覆没。
“萧将军醒了吗?”沈清棠把羊皮纸卷起来放在袖子里。
“刚刚醒过来,但是牵机药的毒性还没有完全消失,将军已经没有力气拿刀了。”赵虎急不可耐的说。
“去马厩,把两匹快马准备好。”沈清棠解开了缠在自己手上的一块粗布,伤口处已经结成了血痂,青霉素的作用也已经显现出来。她反手抽出腰间的精钢长刀,一弹手指,刀刃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姑娘,您要去凉州大营吗?”赵虎一惊,“那可是中军大营,不允许随便闯入的,没有将军的手令就强行进去的话会被当作谋逆论处的!”
“我手中有他随身携带的刀。”沈清棠翻身上了马,动作非常利索,并不拖泥带水。
她低下头来对赵虎说,眼里的杀气很浓:“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放火的话,我就教他什么叫作引火烧身。”
“驾!”
战马嘶鸣,扬起一片尘土向凉州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初冬的夜晚,祁连山顶的碎雪被夜风吹到人的脸上,非常刺痛。
沈清棠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战马喷出一团团白气,马蹄在坚硬的冻土官道上踏出急促的鼓点。
距离小雪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目前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如果十万件冬衣在今夜就化为灰烬的话,平西军根本支撑不住突厥人的进攻,在寒风中就会整建制的冻死。
凉州大营的形状在夜晚的时候越来越清楚。
辕门之外,两排手臂粗的拒马交叉摆放。八座望楼上的火把都亮了,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者何人!军营重地,速速下马!”
守门的折冲校尉站在大门之外,远远就看到有一匹马飞驰而来,于是马上抽出腰刀。两排弓箭手马上冲了上去,在火光之中箭头寒光闪闪。
沈清棠并没有减速的意思。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伸向马鞍旁边,一把拿起了那把黑色古朴的佩刀。
“铮——”
精钢刀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平西军主将的佩刀在此!阻挡我的人就是死!”沈清棠大声喊了一句,声音传到了寂静的夜空中。
借着火焰的光芒,那校尉看清楚了刀柄上缠绕着的暗金色腾龙纹,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这是萧北野随身携带的一把佩刀,在整个凉州大营中无人不知。
“是将军的刀!撤掉拒马!快!”
校尉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滚带爬的向旁边扑去。
战马没有丝毫停顿,后腿用力一蹬,带着沈清棠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还没有完全拉开的拒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进了大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