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交代过你们，24小时跟在吕陶身边吗？”
她的声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砸在那两个人的头顶上。
他们的肩膀同时缩了一下。
孟清欢现在真的想狠狠揍他们一顿。
一人一拳。
本以为有他们两个坐镇，吕陶应该不会有事。
就算那个凶手再怎么嚣张。
总不至于敢当着巡查司的面杀人吧？
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们竟然离开了别墅。
在一家餐厅的包厢，吃着火锅唱着歌。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吕家别墅已经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队长，是吕陶的母亲张翠兰非要让我们去吃宵夜的，我们……”
两个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后来像蚊子在叫。
如果他们当时没有离开，如果他们没有吃这顿该死的宵夜。
也许，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要说了。”
孟清欢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带着疲惫。
“停职反省，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
那两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孟清欢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他们转身离开。
“除了吕家的保镖之外……”
那个拿着报告的工作人员又开口了。
“吕国华、张翠兰、吕陶一家三口……死于自相残杀。”
他翻了一页报告，手指在那一行字上点了点。
“吕国华枪杀张翠兰，然后自杀。吕陶捡起吕国华的枪，枪杀自己。”
“弹道分析、火药残留、指纹鉴定，全部吻合。”
孟清欢的眉头越皱越深。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但凑在一起……
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家人会自相残杀！
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最怕的就是死！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那个神秘人做的。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自己要追捕的这个家伙，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他能让一家三口自相残杀。
能让一个父亲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能让一个儿子捡起父亲的枪打死自己。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像看一场戏。
他杀人，但他的手不沾血。
孟清欢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不爽！
“对了队长，那个女孩醒了。”
“她应该就是今天商场被绑架的周元英。我们初步问了一下，她说是张翠兰派人把她绑来的，为了给她儿子……玩。”
他的声音在说到“玩”这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词，是因为他觉得恶心。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绑来给自己的儿子“玩”。
一家人都是垃圾啊！他们死了，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
“醒了？”
孟清欢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是唯一一个，在吕家还活着的人。
也许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我要亲自问她。”
孟清欢大步走向客厅角落里的那个小房间。
房间里，周元英坐在一张椅子上。
身上披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散落在肩膀上。
脸色很白，白得像纸。
嘴唇发紫，眼睛红肿，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叫周元英是吧？”
孟清欢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对方听不清。
“是……我是……”
周元英的嘴唇在发抖。
她的眼睛不敢看孟清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水杯上。
“今晚，除了吕陶，你还见到了什么人？”
孟清欢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
周元英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没有……我当时被吕陶弄晕了……醒来的时候……”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好怕，我想回家……呜呜呜……”
她哭了起来。
身体在毯子下面剧烈地颤抖着。
像一个被暴风雨吹打的小树苗，随时都可能被折断。
孟清欢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送她回去。”
孟清欢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手下走过来，扶着周元英离开。
“派个人盯着她。”
等到她离开，孟清欢的声音从她嘴里飘出来。
她旁边的那个手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感觉这个女孩有点问题。”
孟清欢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给那个手下听，又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那孙子又给你来电话啦，那孙子……”
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
孟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按下接听键。
“孟清欢，你又在搞什么飞机？！”
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大到孟清欢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几厘米。
“三起案件，你还想不想干了？！”
“局长，你不用说了。”
孟清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再给我最后三天时间。”
她的声音忽然重了起来上。
“三天之内，我要是解决不了这个案件……”
她停了一下。
“我主动离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孟清欢能听到局长在那边呼吸的声音，沉重急促。
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艰难地转动。
他知道，孟清欢这一次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身后是墙，面前是悬崖。
她要么跳过去，要么摔死。
没有第三条路。
“好。”
局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
“最后三天。”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队长，三天……”
一个手下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孟清欢。
是因为他觉得三天太短了。
三起命案，几十个被害人。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目击者。
唯一的幸存者，什么都不知道。
“去张家。”
孟清欢的眼睛亮了起来。
“把张磊带到巡查司。”
“我要亲自等那个家伙出现。”
那个手下愣住了。
队长说什么？把张磊带到巡查司？
在巡查司等那个凶手出现？
那个凶手虽然很狂，虽然杀了那么多人，但他真的敢去巡查司杀人吗？
“队长，那个家伙会过来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放心。”
“他一定会来的。”
孟清欢转过身，面对着窗外漆黑的夜。
窗户上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有两团火在燃烧。
“因为这家伙很狂。”
“还有，查一下给吕陶发短信的那个人是谁。”
“任务失败，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