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停步。
他的背影在法院门外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背后是赵晓棠的尸体，是那些老人的哭声，是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正义。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那扇法院大楼的玻璃门上，隐约映出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不属于任何法官，不属于任何被告，不属于任何人。
它像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正在看着这一切，看着赵明。
看着地上的血，看着那双还没有闭上的眼睛。
而那张玻璃门上的光，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
“主任……您回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赵明回到了自己的辉煌律师所。
律师所之所以取这个名字，那是因为赵明希望这里永远辉煌成功。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经手的案件，从来没有失败过。
在他的世界里，法律是一把刀，谁出得起价，刀就指向谁。
他觉得自己会一直赢下去，会永远站在高处，会成为那种人人都仰视的人！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画着淡妆，踩着高跟鞋的美女便迎了过来。
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像是复印机印出来的。
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像是一个在走钢丝的人，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掉下去。
她是律师所的前台李欢，年轻，好看，像一朵刚开的花。
她可是知道，如果赵明回来自己没有打招呼，那后果可是很惨的。
上一个前台就是因为疏忽，最后被赵明开除了，而且好像一分钱还没拿到。
她亲眼见过那个女孩哭着收拾东西，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
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犯错。
赵明点了点头，他的动作不大，像一个在确认自己领地的人。
不急不慢，不慌不忙。
他的眼睛从李欢脸上扫过，在她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喜欢在前台面前说话。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份被拉低了。
他更喜欢她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动物。
“有人过来找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他看到了自己办公室的灯光亮着，里面好像有人。
他能知道，有人过来找自己了。他皱了皱眉，不快，但没有发作。
他不喜欢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入他的办公室，除了那几个人。
他希望不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如果是，他会在五分钟之内把人请出去，连杯子都不会让人喝完。
“是张院长过来了……”
李欢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
她可不敢怠慢，因为她知道张院长是赵明的座上宾。
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带着那只银色手提箱来的人。
她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赵主任可不喜欢有人进他的办公室，除了仅有那几个人。
而江城第一医院的张院长，就是其中之一。
每次张院长来，赵明的门都会关得很紧，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里面会传出笑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她站在前台，从来不敢靠近。
“张仲山吗？我知道了。”
听到是张仲山，赵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
肩膀微微松了半分，连步子都轻了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带来了好东西。
“对了，跟律师所的人员说一声，他们可以下班了。”
“等会我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过来，我要亲自招待，不需要其他人打扰。”
“好的主任，我这就通知下去……”
李欢听了赵明的话，其实是大吃了一惊。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这里工作了两年，从来没见赵明主动让员工提前下班过。
哪怕是过年，他也会安排几个人值班。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主动给他们放假，这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很更加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此重要，竟然要让赵明清空律师所的所有员工！？
当然，她可不是傻子，不会傻傻的去打听这些。
随后她急忙离开，不多久，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开始急速退去。
“张院长，好久不见。”
这边当赵明进入办公室当中之后。
便见到一个五六十岁，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子旁。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没有弯过的尺子。
他的脚下放着一只银白色的医用箱，像一只安静蛰伏的兽。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他都会比上一次更紧张。
他总是会低头看一眼那只箱子，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确认他没有拿错，确认今天他又走了一步不能回头的路。
他叫张仲山，江城第一医院的院长。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这个张院长。
还只是一名小得不能再小的医生。
但后来他仿佛坐上了火箭一般，直接成为了第一医院的院长，非常厉害。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能力，那是运气。
而他所谓的运气，就是认识了赵明，以及赵明背后的那个人。
“赵律师，您回来了！”
平时被无数人恭维羡慕的张仲山。
此刻在见到赵明的时候，立即站起来，满脸堆笑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讨好的，近乎卑微的语调。
像一只在主人面前摇尾巴的狗。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医生了。
可每次坐到赵明对面，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变成那个样子。
腰板弯下来，声音低下去，笑容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因为他知道，赵明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提。
他只是那颗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赵明让他往前他就往前，让他退他就退。
不敢多问，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想一步。
不要看赵明表面上只是一个律师所的主任，但他背后的那个人，可是不能让人恐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