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像是给足了那段安静的时间,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却像是把那块正在下沉的木板又按下去了一点。
“既然你不珍惜这次的游戏机会……”
“那就只有去死了哦。”
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飞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像是一片刚从冰面上取下来的薄片。
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的时候。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毕竟刚才那两个想要逃出去的人,就是死在了这个匕首之下。
周围其他跪在地上的那些人,见到刘虎如此模样,顿时幸灾乐祸的眼神望着他。
看样子,这个刘虎必死无疑了。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是太差了啊!
也好,万一他真的爆料到自己等人身上。
自己等人一个没控制住,死了,那真的是亏大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蔡芳……蔡芳这个女人有病!有脏病!”
“我经常看到她偷偷藏着吃药。”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猛地弹开了。
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女人,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像是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说的这句话到底能不能算数。
蔡芳,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化了精致妆容的女人。
刚才还在试图用眼神为自己争取一丝生路的人。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那种被冒犯后的红。
而是一种被打碎之前最后的白。
周围的人瞬间都将目光放在蔡芳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他们可不认为刘虎在说谎,毕竟这个时候,刘虎的样子很是“真诚。”
当然,也有几个男人的脸色开始煞白起来。
因为他们也都跟蔡芳发生过关系。
既然她有脏病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等人也……
想到这里,他们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 ”
当跪在那边的蔡芳在听了刘虎的话之后,整个人顿时愤怒不已。
要知道,她可是没有任何病的。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污蔑自己。
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无法接受别人说自己有脏病了吧。
随后她直接站起来,愤怒的指着刘虎说道。
她的话说到一半,瞬间顿住了。
她看着刘虎,那个满脸写着“我是临时编的”的人。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知道他在编,她知道这是假的,但这个游戏不在乎真假。
它只在乎“她有没有反应”。
她刚才的反应,已经足够让那个人活下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让她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这些都是反应,都是证据,都是她没来得及收住的东西。
“唰!”
飞刀从徐夏手中飞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蔡芳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前倾。
像是还准备再说什么。
那把刀穿过空气,准确地落在了她的喉咙上。
刀刃没入皮肉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像是想要看清什么东西,但她的瞳孔还没有完成聚焦就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要去碰触那把刀。
但在碰到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支撑力,朝前倒去。
“扑通”一声闷响,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瞳孔正慢慢散开,像是在看着一个再也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刘虎看着地上的那具身体,他的神情和几秒钟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发抖,不再结巴,不再茫然地抱着头。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下,像是在完成了一场临时拼凑的即兴表演。
然后他收起了那个表情,低下头。
像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某种克制的姿态。
看来自己选择这个女人是非常正确的。在众人当中,蔡芳最是冲动,而且刚才自己给了她一个突然袭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来这样的一个欺骗爆料吧!
自己赢了,赢的很是漂亮!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刻,他们知道了,这都是刘虎故意的!
刚才他们看到刘虎的那个样子,还以为他心理承受能力很低。
谁能想到,他刚才根本就是在演戏。
故意让大家放松警惕,以为他必死无疑。
谁知道,最后关头,他来了一个绝地大反击。
这一刻,他们突然觉得这个刘虎有些恐怖了。
紧接着他们脸色就更加难看起来,刘虎的成功,可是堵住了他们的不少道路。
接下来,他们想要爆料成功,激起别人的愤怒,恐怕就有些难度了。
徐夏的目光从地上那具身体上收回来,落在刘虎身上。
他的面具没有动,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流程。
“你的这个爆料很不错,你可以跪到那边去了。”
“谢谢,谢谢。”
当刘虎在听了面具杀手的话之后,顿时高兴了起来。
看来自己这一次,说不定能活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能够在这样的公司,当成这样的高管,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呢!?
轻视别人的代价,那就是死亡!
随后他挪到指定的位置,膝盖重新落在地板上。
动作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徐夏没有继续看他,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像是翻过了一张已经用完的纸。
“那么……你是第二个,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光头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看起来像是今天早上才认真打理过自己的形象。
光头愣了一下,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心里先试着念了几个名字,又把它们全部划掉了。
他在心里狂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发型比较特殊吗?
他想问一问,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
因为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像是在挑一件适合用来赌命的东西。
他不能选那些情绪控制力太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