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手下,在听了刀疤男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惊惶慢慢退下去,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讨好神情。
其中一个人凑上来就是一通连珠炮似的吹捧。
“牛哥!还是你厉害!你那一枪稳得跟什么似的,准星都没偏一下,直接命中胸口!”
“我刚才吓得手都在抖,你要是不开枪,我估计还得再哆嗦半天!”
另外一个人不甘落后,也挤过来,声音尖溜溜的。
“我对牛哥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刚才那种情况,换了别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牛哥你眼都不眨一下,抬手就是一枪!那叫一个准,那叫一个狠!”
那个直接尿裤子的男子也抽着鼻子接上了话茬。
“我……我刚才尿裤子,那真不是我没用,那是被牛哥你的王霸之气给震伤了!”
“那气场太强了,我是凡人,我受不住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生怕别人听不见他捧场的话。
刀疤男听着这些话,嘴角往上扯了又扯。
扯到最后整张脸都笑歪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尿裤子男子的肩膀,嗤了一声,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以后你们要跟老子学的东西还很多,不着急!”
“今天先练练胆子,往后有的是硬仗要打。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别他妈一副丧家犬的样子。”
他说着,自己先挺了挺胸膛,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迈步朝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交代。
“尸体不用管,等会联盟有专业的人过来处理,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
“从今晚开始,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徐夏这个人了。”
那几个人自然没有意见,直接跟了过去。
刀疤男伸手拧开门把手,门拉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槐树叶子哗啦啦的响动灌进来,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刀疤男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儿比房间里那股血腥和硝烟的混浊味道强多了。
他一步跨出门槛,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他傻眼了。
他看到的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树冠。
巨大层层叠叠的,把整片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树冠。
那些树枝粗得像水桶,树叶比脸盆还大,墨绿色的。
深得几乎发黑,一团一团挤在一起。
耳边响起的也不是城市的车流声和人语声。
而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夹杂着什么动物在灌木丛里穿行的窸窣声。
刀疤男整个人僵在台阶上,右脚悬在半空,踩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的眼珠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瞳孔猛地收缩。
再猛地放大,像是在拼命消化眼前这幅景象。
可他的脑子拒绝接受。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又抬起手狠狠揉了揉眼眶,可再睁开的时候。
眼前还是那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
那些树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上爬满了绿茸茸的苔藓。
藤蔓像蛇似的从树梢垂下来,有的甚至比他的大腿还粗。
空气又湿又闷,带着一股树叶腐烂和野花发酵的甜腻味道。
闷得人胸口发堵。
“这……这……”
其他人也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手指指着前方那片密林,指尖抖得像风中残烛。
“这他是哪儿!?我们不是在小区里吗!?楼呢?路呢?路灯呢!?”
另外一个人环顾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怎么撑都撑不起来。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啪啪”,声音又脆又响,脸上立刻浮起两片红印子。
他哆嗦着去摸自己的脸,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的疼。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这他妈是真的……我们真在森林里……”
有的人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怎么会这样啊!?明明刚才还在屋子里!明明那个瘫子已经死了!”
“怎么一出门就变成这样了!?我不想死啊……”
他的声音在密林里传出去老远,惊起了头顶一群黑压压的鸟。
扑棱棱地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一阵骤雨。
“牛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有人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刀疤男的身上,随后询问了起来。
牛哥可是他们的带头人,也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经验最多的人。
刀疤男使劲咬了一下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他心里也慌,慌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可他强迫自己把腰板挺直了。
他知道,在这种鬼地方,谁先软下去谁就完了。
“先……先回屋子……”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转身就往屋门口冲。
但是当他们转身的瞬间,便再次傻眼了。
门还在那儿,门框还在那儿,可门里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白炽灯的黄光,没有碎玻璃和弹壳,没有趴在地上的尸体。
甚至连那面铺了瓷砖的墙壁和地板都消失了。
整个建筑就像被人用铲子从中间铲走了一块。
剩下一个空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屋子……屋子呢!?”
“为什么没有了!?刚才还在的啊!?”
“不是人……那家伙不是人……是怪物……是魔鬼……呜呜呜……我们死定了……”
虽然他们是杀手,承受力一般也比正常人高。
但任何人见到如此诡异一幕,就算你心理承受力再好,那也是没用的。
一个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湿着的裤裆。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猛地抬起手,照着树干就狠捶了几拳,捶得指关节都破了皮。
血珠子渗出来,他也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闷声闷气地重复着。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啊啊啊……”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也是一脸绝望。
他们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刀疤男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