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古筝兄,好像比二胡兄更厉害一些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的时候,安静的大厅仿佛落下一粒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琴瑟二老的表情同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古筝老者的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丝。
虽然他想压着,但那种被人夸奖了一下的得意还是从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出来。
二胡老者的表情则微微冷了一瞬。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那点不快在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古筝老者随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种小把戏我们见多了”的笃定。
“呵呵。小子,我们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用激将法,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点小手段,就不要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了。”
二胡老者也接上了话头,语气里那股不快已经被调整成了一种更加冷硬的从容。
“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不然等会儿——恐怕就没机会了。”
徐夏听了他们这番话,先是一愣。
然后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被识破了小心思之后不太好意思的轻咳。
他抬起两只手,大拇指朝上,冲两人比了一个“佩服”的手势。
“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厉害啊!”
他放下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声音里那股调侃敛了一瞬。
换上了一种更像是终于要动真格的了的那种平稳。
“既然如此,那就看招了。”
他的话还没完全落地,整个人已经动了。
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的时候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从大厅入口到琴瑟二老座位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二三十米。
可他只用了不到两秒就已经冲过了半程。
他一边往前冲刺,两只手一边不停地从袖口和腰侧抽出飞刀往外扔。
那些飞刀在他前冲的轨迹两侧形成两道密集的暗色弹幕。
每一把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座位上那两个老者的方向激射过去。
他像一个移动的飞刀发射器。
每一秒都有三四把匕首从他手中脱出。
朝着古筝老者和二胡老者的身体各个方向覆盖过去。
数量多得像是要把两个人的位置彻底淹没了。
琴瑟二老见这阵势,终于没有像刚才那样只用单音应对了。
古筝老者的双手落到了琴弦上,十根手指同时动了起来。
他弹的旋律不是什么古典名曲,也不是什么高深玄奥的调子。
而是一首节奏鲜明、旋律简单的流行歌曲——《小苹果》。
那旋律从他指尖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可那种违和感在他音波的控制下被转化成了一种密集的攻势。
那些音符化成了一排排穿着盔甲的骷髅士兵。
每一个骷髅手上都握着一把弯刀。
排着整齐的队形朝着那些飞刀迎了上去。
刀与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密密麻麻的“铛铛铛”声响。
像是一阵急促的金属冰雹砸在地面上。
飞刀跟骷髅兵互相撞击、碎裂、消散。
一片叮当声中,飞刀被悉数拦截。
骷髅兵也全部崩溃成透明的波纹散在空气里。
地面上又多了一层飞刀的碎片。
与此同时,二胡老者的琴弓也开始剧烈地来回拉动。
他拉的是一首《霸王别姬》里那一段著名的悲壮旋律。
琴声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音波在他弓弦的拉扯下凝结成了一个骑着战马的大将军。
身披厚重的铠甲,手持一柄比他人还要长的青龙偃月刀。
战马的鬃毛在音波的气流中飘动着。
那个音波大将军朝着徐夏冲了过去。
马蹄声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沉沉的、像是踏在鼓面上的闷响。
他每迈出一步,空气都被他的音波震荡得微微扭曲。
那种扭曲一路延伸过去,连天花板上射灯的光线都被折出了轻微的弧度。
琴瑟二老看着那个音波大将军撞向徐夏。
两人的嘴角同时露出了那种“大局已定”的微笑。
他们相信徐夏一定会躲,不管怎么躲,他们都已经留好了后手。
不管他往左还是往右,下一道音波攻击都会封死他的退路。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徐夏没有躲。
他迎着那个骑着战马的音波大将军继续往前冲。
连脚步都没有偏转半分。
整个人像一列刹不住车的火车头一样正面撞了上去。
“找死!”
两人见到这一幕,直接冷笑。
这家伙竟然没有躲闪,这样的话,会死的更惨!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
音波大将军的刀锋劈在徐夏的肩膀上。
那些凝聚成战马和铠甲形状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到极致然后爆裂开来。
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向四周扩散。震得天花板上的射灯都跟着晃了两晃。
徐夏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擦痕,可他的上半身没有弯。
膝盖没有软,脚步重新站稳之后连喘都没多喘一口。
他抬手拍了一下被音波撞到的肩膀位置。
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抬起头。
双眼直直地看向琴瑟二老。
“什么!”
琴瑟二老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被足以把一块花岗岩震成碎片的音波正面击中之后居然只是退了两步就站住了。
那两个墨镜后面露出的半张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真实不加掩饰的惊骇。
古筝老者的手指压在琴弦上微微发颤。
二胡老者的琴弓在弦上停住了,弓毛还搭着弦。
可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们自然不知道,徐夏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之后已经达到了远超常人的密度和韧性。
音波的穿透力在普通人的血肉骨骼上或许可以造成粉碎性的破坏。
可在他被强化过的身体面前,那点震荡只是让他胸口微微发闷,肩膀微微发麻的程度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那两个老家伙确实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