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现在一个跟眼前这个房间布局完全一样的空间里。
风先生的手里依然夹着一根雪茄。
他朝着镜头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头。
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种“你现在明白了吧”的笑意。
徐夏的目光锁定了屏幕里那个银灰色的面具。
他的下巴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你压根就不在这边?”
屏幕里的风先生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在烟灰缸边沿磕了两下,然后他两只手拍了几下。
“啪啪啪”的掌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电流的底噪。
他的声音里那股得意劲压都压不住了,像是一层油浮在水面上。
“恭喜你,答对了。自始至终,我都不在这个建筑物中。
刚才你看到我在屏幕里说话的时候,我在另一栋楼里喝着茶看着你的直播。”
他往椅子靠背上一仰,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看完一整季最喜欢的电视剧的大结局。
他的声音从屏幕里飘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因为已经拿到了所有答案而格外笃定的从容。
“虽然这次你赢了…… 把我的忍者队杀光了,你把我的毒气室破了,你把我的琴瑟二老也弄死了……”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所有的底牌。飞刀、操控物体、抗毒、制造幻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微微前倾了一下,目光从镜头里直直地透出来。
像两根针扎进了屏幕另一端的空气里。
“我知道你是谁了,徐夏。面具杀手就是你徐夏!”
他说出“徐夏”那两个字的时候,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又重又清晰。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自己这句话的重量。
然后继续往下说,声音里那股得意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接下来,我想弄死你,简直易如反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轻轻划了一下。
像是在空气里画了一道分割线。
“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停了一下,然后那笑声终于压不住了。
从喉咙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畅快。
“哈哈哈——姜还是老的辣吧?”
“你以为你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就能找到我?你以为你杀到我面前就能把我怎么样?”“你连我在哪都不知道,你连我的脸都没见过,你连我到底有多少底牌都没搞清楚。”
“这次的战斗是你赢了……可我告诉你,真正的赢家,是最后还能坐在椅子上笑的那个人。”
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从扬声器里扩散开来,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徐夏站在原地,面朝着那面屏幕。
屏幕里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去。
然后画面切断了,屏幕重新变成了一片漆黑。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落地窗外夜风擦过玻璃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电视机屏幕熄灭了之后,徐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目光还停留在那面漆黑的屏幕表面。
他安静的站了大约四五秒,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像是猎人终于确认猎物已经走进了最后一道陷阱范围里的笑。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正在等着他的助手说话。
“系统,开启镜面空间。”
“收到,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
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音节。
下一秒,电视屏幕一阵水波波纹,他一步跨了进去。
几十公里之外,一栋隐在江城市郊工业区角落里的独栋办公楼地下一层的密室里。
风先生正靠在那张熟悉的老板椅上。
他面前的几个监控屏幕刚刚切断了最后的画面。
最后定格的那一幕就是徐夏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仰头看着电视屏幕的样子。
风先生盯着那幅定格的画面多看了两秒。
然后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明灭了一下,青白色的烟从嘴角溢出来。
在屏幕的微光里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搭着扶手。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成了某项大工程之后的松弛。
他偏了一下头,对着站在他侧后方的山川和秀丽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做了总结陈词般的笃定。
“现在人已经知道是谁了,他的底牌我们也摸得差不多了。只要针对这几样制定方案,下一次他必死无疑。”
山川点了点头,双手依然背在身后。
站姿笔直,声音平稳地回应道。
“主人放心。我们会把针对性的方案做出来,接下来确保万无一失!”
秀丽也在旁边微微颔首。
她手里那根马尾辫的末尾被她自己捏在指尖轻轻捻着。
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地重复一个动作。
风先生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然后他放下雪茄,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在他膝盖弯了半截、身体刚刚离开椅面的那一瞬间。
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踏、踏、踏。”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的,像是一双鞋子踩在某种硬质表面上。
每一步的间隔都很均匀。
可在场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这间密室是那种完全封闭的构造,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还设着一道电子锁门。
整个建筑外面的围墙和三道门禁系统都是从内到外的防护架构。
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从第一道门开始就会触发警报系统。
可此刻他们没有听到任何警报声。
没有听到门禁被破解的提示音。
没有听到任何打斗或者对话的前置噪音。
那脚步声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
像是从地板正中央突然长出来的声音。
风先生的身体保持着半站半坐的姿势,膝盖还曲着。
可他的脖子已经僵硬地扭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天花板、扫过墙壁、扫过地面,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脚步声还在响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脚边绕着圈子走。
他猛地扭头看向秀丽,又看向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