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本来自己这一次这一招是准备用来对付罗薇薇还有孟清欢的。
但是没想到这家伙主动跳出来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可是就不要怪自己了!
而此刻的巡查司指挥中心里,鱼幼薇站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前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准确地说,她的脸是僵住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泛白。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像是一口气堵在那里既吸不进去也呼不出来。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在她面前定格了一瞬。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镜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然后画面黑掉了。
直播结束了。
但那个画面已经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可怕。周围的几个手下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她。
就连平时话最多、脾气最冲的李锐,此刻也缩在角落的桌子旁边。
眼睛死死盯着桌面,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尴尬和恐惧。
鱼幼薇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整个手掌,然后是小臂。
那种颤抖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她控制不住。
越是想按住越是抖得厉害。
然后她猛地抬起了拳头。
“砰!”
她的右拳狠狠砸在了面前的显示屏上。
屏幕的玻璃面板瞬间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张蜘蛛网。
她的指关节被碎玻璃划出了血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
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在白色的桌面上洇开暗红色的圆点。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鱼幼薇的胸口终于开始剧烈起伏了,她的呼吸变得又短又重。
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时的那种喘息。
她盯着那块碎裂的屏幕,屏幕上她的倒影被裂纹切割成无数块。
每一块里都映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她想尖叫。她想把整个指挥中心的东西全砸了。
她想冲到那个直播信号发射的地址去,不管那里是谁。
不管那里有什么,她要把那个人活活撕碎。
但她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拳头还在流血。
碎玻璃渣嵌在皮肉里,疼痛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叮叮叮。”
那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鱼幼薇低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局长的名字。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屏幕上的字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她伸出还在发抖的左手,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鱼幼薇,你在干什么?!”
局长咆哮的声音从听筒里直接冲出来,音量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每个字都带着那种暴怒到接近失控的抖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上面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每个人都在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不是面具杀手!”
鱼幼薇闭了一下眼睛。她能听到局长声音里那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愤怒。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同一个声音还在电话里笑着说“小鱼,做得不错,给你接风洗尘”。
“局长,”
鱼幼薇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沙哑,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
“所有问题我扛。所有责任我担。你给我半天时间。只要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半天?你想干什么?”
“顾祝同。”
鱼幼薇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开始往外渗血,但她没有松手。
“面具杀手下一个目标是顾祝同。只要我能在面具杀手之前找到顾祝同,用他做诱饵,我就能把真正的面具杀手引出来。”
“只要抓住真正的面具杀手,这一切……”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一切都可以逆转。局长,你给我半天。”
“半天之内我抓不到他,我当场辞职,我负全部责任,我一个人扛所有罪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比刚才更长。
然后局长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
“半天。就半天。鱼幼薇,你要是抓不到人,你不仅辞职,你还要为之前发布的错误信息承担所有的行政后果。”
“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在这半天时间,我给你最大权限!是最大!”
“谢谢局长。”
鱼幼薇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血已经把半个手掌染红了,伤口边缘的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种疼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盖过去了。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干练的力度,但那种力度底下是绷紧的弦。
“半天。我们就半天时间。所有人现在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全力搜寻顾祝同的下落。”
“调取他所有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程轨迹。他的家人、他的同事、他的学生,全部逐个联系。”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在某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压下去。
“找到他。在面具杀手找到他之前。”
所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指挥中心里开始忙碌起来。
键盘敲击声、电话拨号声、打印机嗡嗡的运转声重新填满了空气。
鱼幼薇走到窗口,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远处的高楼霓虹灯在闪烁,那些光落在她的脸上,明暗交错。
她攥紧了那只受伤的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面具杀手,”
她低声说。
“我一定抓住你。我一定。”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几张写着顾祝同资料的纸。
纸页哗啦哗啦地响着,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
“李锐,将徐夏给放了。”
紧接着鱼幼薇想到了什么,就对身边的李锐说道。
可以知道,徐夏不是面具杀手,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继续关押下去的话,后面他投诉,也是一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