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视线从下方诡异生长的金属树海收回，重新落在魔树的金属面孔上。
林渊开口：“行了，多花点心思熟练一下刚融进来的那几个新天赋。”
他伸出右手，指节敲了敲虚空。
“造太阳这事，给我上点心。要是这次推演，你再给我干爆一个……”
林渊没往下说，意味不言而喻。
魔树身躯打了个激灵，漫天飞舞的枝条僵硬，随后乖乖贴合在主干两侧。
比山岳还要庞大的金属面孔上，星空眼眸闪烁，透出明显的讨好。
“懂……懂了……”
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传来。
魔树二话不说，直接闭上眼睛。
黑金玄铁色的树皮表面，七道法则印记开始缓缓流转。
它迅速切断对外围能量的贪婪吞噬，整个身躯的气息收敛，沉浸到一种半睡半醒的奇异状态中。
这是魔树在近万年的漫长岁月里，自行开发出的一种独特“睡梦推演法”。
现实里推演法则太耗费能量，稍有不慎还会炸膛反噬。
梦里就不一样了。
在梦里，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吃那些美味的“大球球”。
如今，这个睡梦方法正好用来推演太阳的形成。
梦境深处。
一片虚无的混沌中，魔树的意识体化作一棵横跨星河的超级巨树。
它的枝条上挂满五颜六色的巨大球体。
这些球体，全都是它垂涎欲滴的“美味大球球”。
现在，它正用根系卷起一颗闪烁刺眼雷光的球体。
魔树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吞下光球。
狂暴的雷霆能量在它体内炸开。
它立刻调动【大日神巢】的模具，试图强行收拢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将其塑造成一轮雷霆烈阳。
轰！
梦境中传来一声巨响。
雷霆能量与神巢模具产生排斥，直接在魔树肚子里炸成一团烟花。
魔树疼得龇牙咧嘴，但马上又卷起另一颗散发空间波动的银色光球。
“空间……太阳……”
“战争……太阳……”
它在梦境中不知疲倦地吞噬、咀嚼、爆炸、重组。
每一次失败，都能让它收集到珍贵的数据。
它要通过这种疯狂的穷举法，测试出究竟哪一种属性的法则印记。
最适合作为第一轮升空的废土烈阳。
林渊看着魔树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满意一笑。
这才是神域第一打工人该有的觉悟。只要大棒挥得准，效率永远不是问题。
处理完魔树，林渊的注意力转向下方这块千万平方公里的金属大陆。
林渊闭上双眼，意识顺着庚金山脉的矿脉，一路向下延伸。
直指地底深处，隐藏神火的地下空洞。
“喂。”
林渊通过神念，向那团神火发出沟通的信号。
之前在血契场的折叠空间里，这块福地拥有独立的意志，敢调动天地之力反抗他。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这块大陆已经融入废土神域的版图，它的底层逻辑、能量循环，全部依托于废土神域的本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团天地意识现在算得上是林渊的眷属。
地位和魔树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活体植物，一个是自然福地。
在造物主柄权的绝对压制下，林渊拥有对这片大陆的生杀大权。
只不过，面对林渊的沟通，地底深处那团神火依旧燃烧着，没有任何回应。
天地意识选择装死。
它保持绝对的沉默，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林渊的掌控。
林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给脸不要脸。”
在外界折叠空间，这玩意仗着地利还能蹦跶两下。
现在到了他的地盘，还敢摆谱？
林渊自然不惯着它。
他懒得再废话，眉心处，纯白色的起源之火与灰黑色的终焉之气骤然爆发。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锐利无匹的神识利刃。
神识利刃无视厚重的金属岩层，直接刺入地下空洞。
空洞内，神火一颤。
林渊的神识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悬浮在神火上方。
终焉之气垂落，带着抹杀一切的恐怖气息，毫不留情地碾压下去。
不听话，那就彻底泯灭。
林渊的行事准则非常简单。
他不需要一个有二心的眷属，哪怕这玩意价值连城。
大不了碾碎现在的意识，让这片福地在神域时间的加速下，重新孕育出一个听话的新意识。
终焉磨盘缓缓转动。
神火周围的晶体岩壁开始寸寸碎裂，古老残缺的神纹在终焉之气的侵蚀下，迅速消散。
天地意识终于慌了。
它感受到真正的死亡威胁。
这个人类神祇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上来就是杀招。
对自己狠就算了，对别人更狠！
“停！停下！”
充满急切的精神波动，疯狂传入林渊的识海。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付出我的信仰！”
天地意识发出歇斯底里的求饶。
林渊眉头微挑，悬停在神火上方的终焉磨盘停止了转动。
“信仰？”
林渊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确实打算直接碾碎这团意识，重新洗牌。
但听到这个新名词，他改变了主意。
一团由真神遗骸和无尽岁月孕育出的天地意识，居然懂得“信仰”的概念。
这玩意就算献出信仰，又能产生多大的价值？
林渊收回终焉磨盘，冷冷传达指令：“证明你的价值。”
死里逃生的天地意识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地下空洞内，神火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
神火内部的核心防御敞开，迎接林渊的神域本源。
一道无形的契约在两者之间迅速建立。
天地意识完完全全接纳废土神域的规则，彻底成为神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连接完成后，海量的信息通过神域网络涌入天地意识的感知中。
下一秒，这团古老的意识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撼。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臣服的这个人类神祇，究竟是个多么恐怖的怪物。
只是这么一个刚刚扩张的神域，内部竟然交织着数个截然不同的天赋力量。
风暴雷源在天穹咆哮，大日神巢在东方孕育，暗影畸变在水底潜伏，血骸孳生在大地蔓延。
但这还不是最让天地意识感到恐惧和战栗的。
真正让它灵魂颤抖的，是神域最深处的两条底层规则。
【绝境涅槃】与【混沌演化】。
作为神域的一份子，天地意识清楚感知到这两条规则的逆天之处。
绝境涅槃，赋予神域内所有生灵向死而生的极致潜能。
越是接近死亡，越能爆发出打破桎梏的力量。
而另一条规则，【混沌演化】，让整个意识体都陷入疯狂。
这团意识在地下空洞中翻滚，神火跳跃不定。
它在狂热地推演自己的未来。
“庚金主杀伐，离火主毁灭，癸水主沉重……”
“无尽岁月以来，这三种极致属性的液金，已经是我对力量包容的极限。真神陨落的本源，只能支撑我走到这一步。”
“可是现在……有了这份混沌演化的规则……”
天地意识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排异反应降低百分之七十！不同属性法则可以深度交融！”
“这意味着，我不再局限于金、水、火！”
“我可以借助真神陨落的本源契机，抽取神域内的其他法则力量，完成前所未有的蜕变！”
“乙木的无尽生机，戊土的绝对厚重，巽风的撕裂虚空，紫雷的审判毁灭，极昼之光的净化，永夜之暗的吞噬……”
“所有的极致属性，都可以在这片大陆上孕育出全新的液金矿脉！”
“我要重塑真神的荣光！不，我要超越前代真神！”
“我要在这片废土之上，打造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全属性液金神国！”
天地意识的野心在【混沌演化】的刺激下，膨胀到极点。
它看到自己打破先天桎梏，迈向更高维度的无限可能。
九大极致属性，将在它的推演下完美融合。
它不再是一个残缺的五行绝地，它将成为一个真正包罗万象、演化大千世界雏形的无上神国基石！
此时此刻，它对林渊的敬畏与狂热，甚至超过对前代真神的尊崇。
林渊站在半空，清晰读取到天地意识的全部独白。
“原来信仰是这个意思。”
林渊若有所思。
这团天地意识献出的信仰，不仅仅是绝对的服从，更是它能够完全调动那团真神神火力量的权限。
通过信仰的纽带，林渊可以间接掌控神火，甚至利用神火去催化这片大陆的演化。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林渊暗自盘算。
如果不是他这次强行闯入折叠空间，以绝对的暴力手段镇压并拖拽了这块大陆。
这团天地意识，极有可能在若干年以后，成功借助那团真神神火，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神域。
它会成为一尊先天地养的神祇，一尊掌控极致金属法则的存在。
一尊先天神祇的胚胎，就这样落入他的手里。
林渊对此没有丝毫惋惜。
他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包袱，更不会对一个异族神祇的胚胎产生什么同情心。
相反，他现在非常高兴。
一个拥有自我推演能力、野心勃勃、且掌握真神神火的先天神祇胚胎，是可以比肩魔树的极品打工人。
魔树擅长吞噬和暴力解析，这个天地意识，则擅长精细化的资源孕育和法则融合。
两者配合，废土神域的底蕴又会迎来一次上涨。
“价值更高了啊。”
林渊轻声自语，眼神中浮现出资本家看到极品韭菜时的贪婪光芒。
这玩意现在能孕育全属性液金，以后说不定还能开发出其他更逆天的用处。
比如，用神火去锻造眷属肉体，或者直接把这块大陆炼化成一件超大型的神域兵器。
他看着下方广袤的金属大陆，仿佛看到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级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