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远猜珍妮弗就希望看到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看到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然后等着他说出他所知道的那些把柄,然后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想得美!
老卢坐在那儿,把托盘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墨老,我要是这回出了事咋整?”老卢说。
无论是主动接近顾家被抓起来了也好,还是被白蛇的人发现被处置也好。
总之,他这个任务是充满了危险的。
可左右都是个死字,他还是想挣扎一把。
“你出事了,你一家子我管。我要是活过这一关,你老伴的药吃到底,你孙子念书的钱我出。你儿子儿媳妇的工作我都包了。
你要是进去了,我请人给你打官司。你要是没了,我年年给你上坟,给你多烧点纸,让你在那头也不缺钱花。”墨承远说道。
一条人命在他眼里跟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只要能让他活着,死了谁都无所谓。
听到这些话老卢的眼圈都红了。
他要是死了,还烧那些纸有什么用啊。
“要是咱俩都活不过这一关,那就是我欠你的,以后亏待不了你。阿标那件事情,我也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不会再提。”墨承远说道。
先给老卢画几个饼再说。
老卢也没有再问。
他把托盘端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的,这岁数大了,哪哪都是毛病。
“墨老,保重吧。”老卢说。
希望他们两个人能都拥有好运。
“去吧。”墨承远摆了摆手。
门开了一条缝,又被轻轻带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刚亮起来,院子里的雾还没散。
老卢把车从车库开出来。
是一辆浅色的厢式小面包车,后座拆了,方便拉东西,车厢里铺着一块旧毯子,平时拉菜,拉米,等等一切东西都用它。
这辆车原本是墨承远手下们开的。
自从他们来了这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归他们所有。
他们来的时候,就只有这几十号人跟那艘船。
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岗果然变得严格了起来。
即使大家都已经是老熟人了,也还是得按照规矩走流程。
把车先搜了一遍,就开始搜身,上上下下随便摸了两把,就让他走吧。
毕竟大家都还等着他买菜回来做饭呢。
而且老卢平时跟大家相处的都挺好,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有什么异心。
老卢就这么把车开出来了。墨承远给他的那张纸还在他的袜子里掖着。
果然这里是最安全的。
出来后,老卢跟做贼一样,左看右看的。
想要寻找目标。
但别墅附近除了他们自己人在巡逻以外,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观察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收获,老卢也只能按照墨承远的说法,先上车,开远一点再看看。
老卢先去的批发市场。
这个时间市场里正热闹,送货的三轮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卖菜的一边卸货一边吆喝。
来逛早市的,买东西的,吃早饭的,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老卢把车停到自己的老位置,跟卖菜的老周打了个招呼,开始一样一样往车上搬。
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都是提前在老周这里订好的。
以前墨承远的手下们也都是从这里拉东西。
他来的第二天,就把这些接到了自己手里。
老周自然也很识趣,把他所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按照底价给他拿的,账单上记的都是市场价。
他打回老家的那些钱,基本上都是这么来的。
白菜两筐,土豆一袋,冻肉四箱,鸡蛋十来盘,还有好几筐各式各样的菜,外加两箱饮料。
装了四十多分钟,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连副驾驶都放上了菜。
他把单子收好,上车,打火。
出市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面跟着一辆蓝色的小货车,是个送鱼的,跟了两条街就拐弯了。
老卢把车开到主路上。
过了七八分钟,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左边并进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头,隔着三辆车。
他不确定,还得再观察观察。
又开了两条街,他故意往右变了一次道。
那辆车也跟着变了一次。
老卢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的心开始忐忑了。
他把车往前又开了大概两百米,看见路边有个空位,就把车靠过去,慢慢停下。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喘了几口气。
他伸手在裤腿上按了按,纸还在袜筒里,硬硬的一小块。
他按照墨承远的说法,推开车门下去,绕到车后头,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右后轮。
按了两下,站起来,拿手指头在胎壁上敲了敲,装作看胎压。
那辆灰车停在他后面十几米的地方,并没有熄火。
老卢站在原地,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咬了咬牙,然后往那辆车走过去。
豁出去了,是生是死就看现在。
走到跟前,他在驾驶座那边的车窗上敲了两下。
车窗放下来一半。
里面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穿一件黑色夹克,头发很短。
“什么事。”那个人问。
老卢弯下腰,往车窗跟前凑了凑。
“城北别墅出来的。墨老让我送样东西,只能给顾先生。”老卢说。
他现在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车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哪个墨老。”那个人问。
“我不知道,反正墨老就是墨老。我就是个开车的,让我送我就送,你们也别难为我。”老卢说道。
这两个人在装什么装,都跟了他一路了。
墨老还能是哪个?他不信他们不知道。
但他刚才提到了顾先生,他们并没有否认。
那就说明他找对人了。
老卢的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什么东西。”车里的人说。
“我没看,我也不敢看。墨老说了,这个东西只能交给顾先生,我不能随意打开。”老卢说道。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有几秒钟。
“拿来。”那个人说。
老卢把手伸进裤腿,从袜筒里把那张折得很小的纸抠出来,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