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见了面，他也不可能立刻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的话，他怕顾修远对他痛下杀手。
毕竟他们之间有过恩怨。
他不得不给自己留后路。
第二天早上，老卢比平时早出来了二十分钟。
他从车库把车倒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院子里的雾还没散。
好久没回到华国了，这么冷的天气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早上吃出来的时候穿了个大厚袄。
门岗那边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本子
“出去？”门岗说。
“出去，买菜去。”老卢说。
拿本子的那个绕到车后头，把后门拉开，看了一眼车厢。
车厢是空的，只有那块旧毯子，跟几个装菜的烂筐。
“今天怎么这么早。”门岗问。
“昨天珍妮弗小姐说想吃牛肉，我都跟人订好了，今天早点过去拿。早去早回。”老卢找着借口。
门岗照旧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从上衣口袋摸到裤兜，两只手在腰上，腿上按了两下。
按到小腿的时候，老卢站在原地没有动。
“行，走吧。”门岗说。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这两天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墅里所有的监控都重新启用。
尤其是他们门岗，是重中之重。
两位老大随时都可能查监控，他们一点都不敢懈怠。
老卢上了车，把车开出大门。
这个时候他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方向盘上都有了水珠。
他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出了门往右，那条两车道的老路，路两边是围墙和树，早上车少，他把车开得不快，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此时老卢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到了批发市场，他把车停在老位置，跟卖菜的老周打了个招呼，开始一样一样往车上装。
依旧是平时那些东西，只是多了几斤上好的牛肉。
他装得比平时慢，装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路口。
总感觉这周围一直有人盯着他。
七点二十，他才装完了。
他把单子叠好，塞进上衣口袋，上了车。
看上去跟以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车开出市场，往前走了不到四百米，路边有一个空位，正是昨天停车的那个地方。
他按照约定把车靠过去，在路边等着。
看了一下表，七点二十五。
他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今天出来的早一些，他闲着没事，也学着年轻人，刷起了短剧。
想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
那事顾家总不能不答应吧？如果真黄了，他回去也没法交代。
车里有一股菜叶子和冻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又摇上去，又摇下来，反反复复。
还时不时地观察车窗外那辆车有没有来。
八点差十分，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老卢的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车。
深灰色，跟昨天那辆一个颜色。
老卢的心跳起来了。
那辆车没有停在他后面，而是往前开了过去，开到他车头前面的地方，停住。
紧接着，后面又上来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他车后头。
两辆车把他夹在中间。
老卢的手去摸钥匙，打火。
就在这时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
后面那辆车也下来两个人。
四个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个穿灰夹克，一个穿黑外套，一个穿运动服，看着跟街上出行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却跟老卢昨天见到的两个人模样完全不同。
只有走在最前头那个人，把外套下摆掀了一下。
老卢看见了他腰上挂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人的手已经伸进车窗里来了。
“把火熄了。”那人说。
老卢的手还捏着钥匙。
“我怎么了？”老卢说。
他紧张得说话都不利落，眼睛不自觉地通过车窗瞥了对方的腰一眼。
“熄火，下车，慢慢下，别急。”那人说。
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头拉开了。
还在愣神的老卢被人架住胳膊，从车上弄了下来。
他想喊，嗓子眼里发不出声音。
他的腿是软的，两条胳膊被人架着，鞋尖在地上拖着。
“市局的。有点事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别喊，喊了对你没好处。”架着他左边的那个人说。
老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顾家人跟他说好了今天在这里见面的，没想到来的人却是警察。
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碰见戴帽子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做饭的，我今天只是出来买菜而已。”老卢说。
他都快哭了。
“上车再说。”那人说道。
老卢被塞进前面那辆车的后排，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
车门关上，车窗是黑的。
那辆白车下来一个人，走到他的小货车跟前，把车门关上，把钥匙插进去，绕到驾驶位上，把车往前开走了。
八点十分左右，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那条路。
老卢的那辆面包车，被开进了旁边一条巷子里，停在了墙根底下。
车暂时先放在这里，会有人过来处理。
早上八点半，城北别墅的厨房里开始乱了。
灶上的水烧开了，锅里还是空的。
做饭的师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炒勺，往院子里看。
“老卢呢？”师傅问。
“没回来呢。”洗碗的小子说。
“怎么还没回来呀？这都几点了呀？大家都还等着吃饭呢。”师傅着急地说。
以往老卢出去买菜都是很准时的。
他们这吃饭平时会稍微晚一些，可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今天菜谱上的那些菜还没买回来呢。
没想到老卢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他知道买菜的油水大，老卢不愿意让他们跟着。可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这不耽误事吗？
“不是说去买牛肉了吗？这肉没回来我怎么炒？”师傅问道。
老卢跟他说珍妮弗小姐今天想吃小炒牛肉，他可以上点心，难得的能讨好老大的机会。
他这人没啥别的本事，要不是做饭好吃，早就被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