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也没用,发明它的人已经死了,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掌握完整的合成方法。
你们确实看到了整个制造过程,也记录了我使用的全部原料和设备。
可高能材料不是照着录像模仿动作,就能复制出来的。
真正关键的东西,你们根本没有看见。
所以,即便把完全相同的材料和设备交给那些教授,让他们原样重做一遍,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废料。”
视频会议中的几名教授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很想反驳。
可回想陈洛此前那些看似简单、实际却无法理解的操作,谁也没有底气说自己能够将那种材料复制出来。
陈洛并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这种材料确实不是他发明的,但它的发明者并没有死。
更准确地说,那个人如今还没有出生。
陈洛曾经活到过2200年。
将近两百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个时代的许多理论被推翻,让无数如今只存在于设想中的技术成为现实。
眼前这种高能材料全名叫做零相高能晶格复合材料,简称“零相晶”,正是后世材料学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零相”对应它处于一种特殊亚稳态,平时极为稳定,一旦触发,内部晶格会瞬间坍缩并释放巨大能量。
零相晶的诞生不仅改变了高能燃料和航空推进领域,甚至由此衍生出了一整套全新的材料体系。
而在决定制造它的那一刻,陈洛便已经算准了接下来的一切。
这些炸弹不只是用来封锁观湖厅,逼迫警方放弃强攻。
它们更是一张足以改变整场博弈的底牌。
只要外面的专家认出这种材料的价值,警方就不可能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绑匪处理。
别说他现在还没有杀死人质。
哪怕他将这里面的人全部杀完了,只要零相晶合成方法仍旧只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中,外面的人就不敢轻易让他死。
因为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比这里所有人质加起来,还要珍贵百倍。
即便零相晶的诱惑力还不够大,那也没关系。
陈洛脑海中,还装着无数领先这个时代近两百年的技术与知识。
新型能源、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生物医学、量子通信……
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撬动一个行业,甚至改变一个国家的未来。
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零相晶,不过是他随手打出的第一张牌而已。
更何况,死亡对陈洛来说,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生的开始,又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一个玩。
赵明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既然这种材料有这么大的价值,你直接拿它来谈条件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绑架这么多人,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只要零相晶是真的,陈洛甚至不需要证明太多。
仅凭完整的合成方法,便足以让更高层认真听取他的任何要求。
观湖厅内,陈洛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
“直接交出去?”
他哑然失笑,“那还有什么意思?”
赵明川眉头紧锁。
陈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赵大队长,我很清楚你们这套体系是怎么运转的。
像这种东西,一旦交出去,我确实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
想要什么,都会立刻送到面前。
可我还会有自由吗?
不会。
从我交出技术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再离开你们的视线。
嘴上说是保护,实际上不过是换一间条件更好的牢房。
等你们彻底掌握这种材料的制造方法,我的价值也就没了。
到那个时候,除非我还能继续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否则谁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软禁一辈子,彻底消失,还是死于一场精心安排的意外?”
临时指挥中心里一片安静。
赵明川张了张嘴,想说国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站在陈洛的角度,这种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这种材料的价值太大。
大到任何个人意愿,在它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陈洛这并不是凭空猜测。
漫长的生命里,他不止一次向某个王朝、国家或者组织展示过超越时代的知识。
最初迎接他的总是礼遇、尊敬和无条件的许诺。
可等那些人意识到他的价值无法估量,礼遇便会变成监视,保护会变成囚禁,许诺也会逐渐成为一道道不允许他离开的枷锁。
有人想榨干他脑海中的所有知识。
有人害怕他转身投向敌人,又或者被敌人给抢走了。
还有人宁愿将他永远埋进地下,也不肯承担失去控制的风险。
时代在变。
掌权者的称呼在变。
可面对无法掌控的巨大价值时,人性从来没有变过。
陈洛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同。
更何况,他也从未想过将自己的自由,寄托在任何人、任何国家或者任何组织的善意上。
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追查到一半的账户资料,又继续笑着道,“所以,我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送进笼子里?
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们想救人,想要零相晶的技术,还想知道我脑子里究竟藏着多少东西。
主动权在我手里,游戏规则也由我来定。”
陈洛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手指再次飞快地敲击起来。
“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
“既然是游戏,为什么要把它玩得那么无聊?”
不管是赵明川,还是观湖厅内的众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在陈洛眼里,眼前这场惊动全城的劫持案,竟然只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鬼?
又或者说,他到底算不算一个正常人?
赵明川最先回过神来。
他没有继续纠缠陈洛那套近乎疯狂的逻辑,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个细节。
“你刚才说,那种材料叫零相晶?”
一个已经确定的名字,往往意味着很多东西。
至少说明这种材料并非陈洛临时制造出来的偶然产物。
它有明确的命名,完整的理论,甚至极有可能早已形成一套成熟的技术体系。
视频会议中的几名教授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盯紧屏幕。
陈洛却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