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呵呵一笑,伸手指向甲板。
“金老板放心,今天这船货,保证让您不虚此行。”
“话别说满,先验货。”
金大富迈步上船,几步走到船舱旁。
曹飞抬手掀开盖在木筐上的湿水草。
下一刻,巨大的海鲈鱼露出全貌。
它横卧在甲板上,鱼身宽厚,鱼鳞还在阳光下闪动。
即使被粗绳捆住,鱼尾仍在木板上不断拍动。
“这……”
金大富脚步停住,眼睛一下睁大。
他快步蹲下,伸手按了按鱼腹,又掰开鱼鳃看了几眼。
“野生海鲈,活力还在,六十斤往上!”
金大富站起身,语气已经变了。
“曹老弟,这条鱼,我要先看价格!”
两位采购经理也挤了过来。
赵经理打开手电筒,照向旁边的木筐。
红花蟹互相压着蟹脚,个头大而肥壮。
许经理又掀开湿麻布,几只九节虾立刻摆动长须。
“好货,真是好货!”
“这九节虾的成色,镇上可找不出几只!”
两名经理争着查看,手电光在筐里来回晃动。
金大富却没有关注那些海货。
这些玩意大多都是吃食。
而他要的是能够收藏的极品海货!
随后,金大富的目光落在活水舱内。
曹飞见状,走过去掀开木盖。
两条赤嘴鳘鱼贴着舱底游动,体重惊人,鱼身满是力量。
金大富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赤嘴鳘鱼?!”
“两条活的,鱼鳔还没伤,这种货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曹飞笑道:“自然是捞上来的。”
趁着金大富等人看货的功夫,周大勇把曹飞拉到船尾。
“曹兄弟,你先给我挑货吧。”
“咱们合作这么久,你的店先选。”
曹飞指向两只木筐。
“这批红花蟹和九节虾,你各拿一半,再要两条大红斑,按内部价给你。”
周大勇愣住了。
“内部价?这种货,外面可都抢疯了。”
“周大哥,你我的关系谁跟谁?”
“你拿回去撑店,也给林科长他们留点好东西。”
曹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货再让他们竞价,咱们各自赚钱。”
周大勇嘴唇动了动,眼圈竟有些发热。
自从大排档被赵德柱找麻烦,他就知道自己根基太浅。
是曹飞一次次送来极品海货,也帮他稳住了客源。
而且,当初店铺被人砸,也是曹飞挺身而出,才帮周大勇解了围。
如今曹飞发了大财,依旧把他放在前面。
这份情义,已经不是几句话能说清。
“曹兄弟,我周大勇记住了。”
“以后你只管把货送来,店里缺钱,我去借,也要先接你的货!”
曹飞咧嘴一笑。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说完,曹飞带他挑货。
赵经理却盯住那条海鲈鱼,率先开口。
“曹老板,这条鱼我们云海楼要了,四十块一斤!”
许经理马上上前一步。
“五十块!”
“六十!”
赵经理抬高声音:“我出七十!”
码头上的村民齐齐吸气。
七十块一斤,那可是普通人家几个月的收入。
许经理没有退让。
“八十!”
“许经理,你们海鲜阁吃得下吗?”
“吃不下也要争,这种镇店货,错过就没了!”
曹飞站在旁边,任由两人抬价。
张大爷听着报价,嘴里发干。
他想起自己先前拿五十块试图买青蟹,脸上又热了起来。
“我出八十五!”
赵经理咬牙喊出价格。
许经理脸色变了几下,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九十!”
“九十五!”
赵经理猛然抬头。
“这条鱼,我们云海楼出一百一斤!”
许经理攥紧手里的手电筒。
他若继续抬价,酒楼利润就会被压薄。
可这条鱼若摆进大厅,招牌立刻能传遍全镇。
“一百一十!”
他还是喊了出来。
金大富站在活水舱旁,终于转过身。
“两位,别喊了。”
赵经理皱眉看过去。
“金老板,您也想要这条海鲈鱼?”
“海鲈鱼归你们,我不争。”
“可这两条赤嘴鳘鱼,我全要了。”
许经理眼睛一亮。
“金老板,这种鱼放在酒楼做镇店宝,名声更响,我出三千一条。”
金大富抬手打断他。
“五千一条。”
许经理脸色微变。
“金老板,五千已经很高了。”
“八千。”
“这两条鱼,我出一万六千块,现金支票都能验。”
此话一出,码头彻底安静。
陈若松张大嘴,手里的麻绳掉在甲板上。
“姐夫,一条鱼八千?两条就是一万六?”
“你小子算得还不慢。”
曹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金大富。
“金老板真舍得。”
“值得。”
“这种鱼的鱼鳔做成干货,遇到真正识货的人,价格还能往上走。”
“不过嘛,老子要的是收藏!就是要珍贵!这点钱不算什么!”
许经理张了张嘴,最终闭口不言。
一万六的价格,已经超过酒楼能承受的范围。
金大富微微一笑:“曹老弟,成交吗?”
曹飞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成交!”
金大富伸手与他相握。
“曹老弟,记得,以后有这种货,先通知我。”
“只要金老板按规矩出价,我不会忘。”
曹飞收回手,转身安排称重。
“若松,你和我爹负责上秤。”
“周老哥,你的人记自家挑的货。”
“金老板,让助手把鳘鱼和龙虾数量记清楚。”
“好嘞,姐夫!”
陈若松搬来大秤,曹建国也卷起袖子走到甲板中央。
第一个过秤的是两只大青蟹。
“第一只,三斤八两!”
“第二只,四斤二两!”
曹建国每报出一个数,岸边就响起一阵惊呼。
红花蟹分成两筐,最大的一只足有两斤三两。
九节虾装满三个木筐,总重超过四十斤。
两条红斑加起来接近十七斤。
那条海鲈鱼最后上秤,秤杆直接压到了最下方。
“六十三斤四两!”
曹建国声音拔高。
赵经理当场算账。
“按一百一十元一斤,一共一万三千三百一十四!”
金大富的助手则清点活水箱。
“两条赤嘴鳘鱼,合计七十八斤。”
“锦绣龙虾六只,共三十二斤。”
“红花蟹和九节虾,合计四十五斤!”
账目一项项记下,金额迅速累积。
周大勇挑走的货价值两千多元。
两家酒楼分走海鲈鱼、大部分螃蟹和九节虾,金额超过一万元。
金大富单独拿下两条赤嘴鳘鱼,又收走全部锦绣龙虾。
最终账目汇总时,周围村民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曹老板,整船海货合计三万八千六百二十元。”
三万八千六百二十元!
码头先是一静,随后人群猛然沸腾。
“三万八千多啊!”
“老天爷开眼,这哪里是抓鱼,分明是去龙王庙抢金子去了!”
“咱们村一年到头出海,谁见过这么老些钱啊?!”
金大富站在甲板上,听着周围的动静,嘴角咧开。
“曹老弟,货我点了,规矩我自然懂。”
金大富拉开公文包拉链,伸手在里面掏了掏。
一捆扎着白色纸带的百元大钞被他拿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捆,第三捆。
金大富神色自若,动作极快。
整整两万块钱的现钞,被他整整齐齐码在甲板的木箱上面。
崭新的红票子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
赵经理见状,也不甘示弱,拉开手里的皮包。
“曹老板,我们云海楼的账,当场结清!”
一捆捆现钞再度落在了木箱上。
海鲜阁的许经理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珠。
“还有我们海鲜阁的份额!”
又是厚厚一叠钱压了上去。
短短一两分钟,木箱上已经垒起了一座小山。
粉红色的钞票码的整整齐齐,足足有半尺多高。
码头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堆钱。
有些后生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胸膛剧烈的起伏。
陈若松站在大秤旁边,双手发抖。
“姐……姐夫……”
“闭嘴,没见过钱吗?”
曹飞拍了他后脑勺一记,神情镇定。
这小子真是没出息,三万多块钱就吓成这副德行。
要是以后赚了几十万上百万,还不当场抽过去?
陈若松缩了缩脖子,眼里的光芒却热的吓人。
曹建国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他出海打了半辈子的鱼,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能挣个几百块,他就敢在村里横着走。
现在自己二儿子出一趟海,搬回来的钱能买下半个村子!
曹建国只觉得双腿有点飘,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建业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他狠狠吸了口凉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曹飞。
这个女婿,哪里是什么老实巴交的二愣子?
这分明就是潜龙入海,要一飞冲天了!
陈若兰看着站在船头从容自若的男人,眼圈微微泛红。
当初全村都在看曹家的笑话,笑话老曹家的大儿子跑路。
笑话曹飞接盘代娶了她这个新娘子。
可现在呢?
曹飞用这一船的极品海货,把那些嚼舌根的人的嘴全给抽歪了!
金大富将最后两叠散钞拍在箱子上,拍了拍手。
“曹老弟,两万多,一分不少,你点点。”
赵经理也笑呵呵的指着箱子。
“我们这边的钱也都在了!”
许经理同样点头确认。
“不用细数了,金老板和两位经理的信誉,我信得过。”
曹飞笑了笑。
金大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曹老弟果然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以后只要有深海的大货,尽管给我打电话!”
“只要东西好,价钱随你开!”
周大勇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从腰包里数出厚厚一叠钱。
“曹兄弟,这是我店里的货钱,两千四百块。”
“行!”
曹飞顺手接了过来。
加上手里原本剩下的钱,他的资产已经逼近了五万大关!
在这个年代,五万块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爽!
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