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囊入手,沉甸甸压手。
宋河不动声色接过,指尖一摸,瞬间察觉是足足十两纹银。
这是林凡前日清扫战场,从戎狄铁那个伍长巴鲁身上搜刮来的银两。
他早就打听清楚,宋河是典型的贪利圆滑之辈,靠溜须拍马上位。
没啥大本事,可在徐奎这里,说话的分量不低。
如今自己初掌哨兵所,需要在堡内立足就得有个自己人。
十两银子,买一个总旗的顺水人情,稳赚不赔。
收了钱,宋河就是自己在断龙堡的人脉眼线,日后堡内动向都能提前得知。
宋河眼底精光一闪,瞬间笑得愈发亲热。
“林兄弟通透!放心,今日挑的东西,哥哥我帮你摆平一切,保准顺顺利利,没人敢给你添堵。”
“多谢宋大哥,宋大哥一看就是百户大人的心腹。”
二人一路谈笑,各自开启了商业互吹,随后直奔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内,各小队士卒正在操练。
听闻要被调去哨兵所,不少士兵瞬间脸色煞白。
可宋河收了好处,办事极为利索。
当场亮出徐刚的军令,厉声呵斥几句。
“百户大人亲令,调拨士卒镇守前沿,乃是军务军令谁敢推诿抗命,以逃兵罪论处,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无人再敢多嘴反驳。
林凡目光扫过全场,专门挑出十二名体格健壮的士卒,尽数划入自己麾下。
全程无比顺利,无人敢刁难阻拦。
选人完毕,二人直奔粮库。
有宋河从中斡旋,粮库管事不敢怠慢,足额拨付一月的粮草。
“林兄,往后每月来堡内领粮,我帮你报备,绝不克扣拖延。”
他虽然也看不上这种知乎溜须拍马的,可给了银子,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凡心里直呼,这银子花的可真值。
最后抵达军械房,正如林凡所料,徐奎虽答应拨付军械,却极为吝啬。
尽是军中淘汰下来的货色,十柄大刀、八杆残缺长枪、还有六面磨损盾牌,箭矢大半老旧。
质量参差不齐,堪堪能用而已。
但林凡已经知足了,有总比没有好。
有了这批军械,终于有了保命的本钱。
可以基本形成战斗力,面对戎狄骑兵时,不至于被一刀一个。
一切物资、人手尽数齐备。
林凡带着十二名新调士卒,满满一车粮草军械,浩浩荡荡朝着哨兵所进发。
同时他让张二狗快马即刻返回烽火台报信,让所有人来哨兵所汇合。
哨兵所,一片安静。
昨夜惨烈景象,尽数映入眼帘。
整片营地狼藉不堪,遍地尸骸横陈,血腥味久久不散。
好在戎狄铁骑没有放火烧营,哨兵所的房屋主体完好,只需清理修缮,便可重新驻守。
不多时,烽火台众人全员赶到。
得知林凡破格升任哨兵所小旗,执掌整片前沿哨卡,石莽和沈望二人心中满是庆幸。
若是当初留在哨兵所,昨夜的被杀的也有他们。
林凡当即沉声下令,这也是他当小旗一来第一次下令。
“所有人听令!”
“石莽,你领五人即刻挖坑掘土,收敛所有尸骸,统一挖坑安葬。”
“沈望,你领五个人清扫营地血迹,修缮破损围墙,营房哨楼。”
“张二狗和李满仓,你们带剩下的人将粮食和武装都搬进库房里。”
哨兵所必须立刻动起来,林凡不能保证戎狄人今日不会再来。
不过他可以提前预判戎狄人的位置,就算戎狄提前来了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芸娘,你带着所有军妇,整理炊房,取出留存的风干马肉、军粮,生火造饭。”
“今日全员休整饱食,修整营地,明日起正式布防练兵。”
众人立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忙碌起来。
炊烟袅袅升起,肉食香气驱散了营地的血腥味。
一众旧士卒吃饱喝足,士气渐起。
林凡站在哨楼之上,望着逐步复苏的哨兵所,眼底冷光闪烁。
可这远远还不够,接下来,还得面对戎狄骑兵的大部队。
来几个小部队的蛮子还好解决,要是来多了,这点哨兵根本不管用。
经过一上午的清理修缮,尸骸尽数入土。
营房整饬一新,粮草军械尽数入库。
营地虽依旧简陋,却再也没有昨夜那般死寂阴森的绝望气息。
林凡传令下去,全员集合校场。
十二名新来调拨的堡内士卒,加上石莽、沈望、张二狗、李满仓一众老弟兄,整齐列队肃立。
新来的十二个兵,个个面色紧绷、眼底藏怯。
谁心里都门儿清,他们是被强行扔到断龙口死地来的。
昨夜十骑戎狄屠尽哨兵所、哨头徐刚当场被斩的惨事,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林凡踏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凌厉扫过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铁石。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心里都不服、不愿来。”
“断龙口,云朔城西路防线最前哨,直面戎狄刀锋。”
“人人都怕,人人都不想死。”
新来的士兵们纷纷低头,无人敢对视。
林凡继续开口,语气越发冷厉:“上一任哨头徐刚,身居哨头之位,手握哨兵所权力,何等风光?”
“昨夜人头落地,大家都看见了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质问:“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全军覆灭,唯独我们烽火台几人活了下来?”
队列之中,有人呼吸急促,满脸疑惑。
“因为徐刚自大懈怠,贪功贪色,沉迷享乐。”
“他整日在营中饮酒作乐、拍马屁捞好处,从来没把边关防务放在心上。”
“他从来没把底下弟兄的性命当回事,戎狄来袭,他第一时间弃兵逃命。”
“前几次运气好逃了,昨夜运气耗尽,一刀断头。”
“这就是懈怠边防,贪功误命的下场。”
一众新兵听得心神震颤,后背发凉。
林凡目光再度扫过全场,语气骤然诚恳了几分。
“我林凡,今日执掌哨兵所,我不画大饼,不骗弟兄送死。”
“我当上这个小旗,唯一目的就是带你们活下去!”
“所以我给大家发武器,发甲胄,发盾牌,让你们有保命的能力。”
“谁说我们哨兵不配有这些东西,我们干这些危险的活,凭什么那些狗头兵在堡里吃香的喝辣的?”
众人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心底恐惧散去大半。
“记住了,戎狄铁骑马快刃利,正面硬拼我们拼不过。”
“但我们是人,不是猪羊,打不过我们就躲起来。”
“从今日起改规矩,往后烽火示警响起,所有人不准往断龙堡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