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怡妃的称赞,余野坦然地受了。
“说说你的计策吧。”
怡妃浅浅一笑。
“此时,正好有一件事,适合皇上插手其中。”
“什么事?”
“霍家二公子的婚事。”
怡妃有意停顿了一下,明显是要给余野自己思考的空间。
察言观色,余野就算想追问,也不好意思了。
“你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朕促成这桩婚事?”
怡妃眉目笑着,却没有回话。
那就是猜错咯!
“难不成,朕要反对?”
“也不能算是反对!皇上要做的,是让这桩婚事进行得没有这么顺利。”
怡妃虽然已经点明,可任由余野从各个角度去理解,还是抓不到重点。
幸好。
怡妃也没有让余野尴尬多久。
“皇太后撮合这桩婚事,旨在削弱内廷大将军对朝廷的影响,但很难担保内廷大将军向大司马靠拢。皇上要做的,正是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余野再不理解就说不过去了。
“你的意思,是......是要我做搅屎棍?”
怡妃本平静的神色,依然忍不住噗嗤一笑,顾及到她自己的立场,又立刻收住了。
“皇上的话虽有些粗俗,道理却是对的。此时,这桩婚事还没有公开明示,趁此时机,皇上可找一位大臣子弟,参与到这桩婚事当中。最好的人选,莫过于内廷大将军认可之人。内廷大将军的三千金早过出闺之龄,相信早有婚配暗许之人。”
余野沉默着,斟酌着。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
怡妃的意思是让大司马和内廷大将军的关系,重新拧巴起来。
这两人只要拧在一起,既对皇家有好处,也对余野带来利好。
他们闹得越僵,越激烈,就难以抽身来搭理余野。
余野也才有可乘之机。
搅屎棍的事情不难做,关键在于搅完后该如何获利。
没等余野追问,怡妃已然揭晓答案。
“不管双方是否产生间隙,短时间内,双方必然不会相互拉拢。这时候,皇上便可以推动一方进一步。”
“进一步?”
“边疆战事已起,南地匪寇多生,这些都是将双方注意力调离京都的好去向。他们双方在朝中不对付,只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压过对方的筹码。皇上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加快促成这两件事。”
余野点着头,却一时间没能消化完全。
当下。
站了起来。
“你的计策,朕会考虑。你果然也没有让朕失望,相信终有一天,朕这条命,也会是你的。”
怡妃跟着站起来,目光坚定。
“臣妾一定不辜负皇上所望!”
余野一笑,摆了摆手。
“今日先这样吧!改日朕再过来!”
“恭送皇上!”
出了烟花宫,行动派的余野没有一步停歇,当下吩咐多多子往栖凤宫而去。
还未到栖凤宫,正好迎上从九乐宫回宫的皇后。
两人都下了辇,携手前行。
“皇上刚才所说,臣妾倒可以相助一二。”
余野本还有些忐忑。
毕竟他要搅黄的婚事,是皇后的嫡亲妹妹。
皇后显然看出了余野的顾虑。
“皇上不必介怀。臣妾的三妹性格刚毅,她不认可的婚事,即便内廷大将军出面,也没那么容易商妥。不过,皇上有意参与此事,得加快行动才是。皇太后今早正好与大司马提起此事,大司马已然口头应允。”
余野想了一下。
“那这件事便也交由你去办吧。”
“臣妾定当尽心尽力。”
回到栖凤宫,不出意外的,在宫门外又碰到学习回来复职的黄忍。
余野仍然按照习惯,随便找个理由,再次将他帽子摘了,让他回去再深造。
一整天,余野都待在了栖凤宫。
期间。
皇后的一名贴身宫女,领着一名看起来年老色衰的宫女过来,说是余野潜邸的一名奴婢。
“臣妾能找到这人,实属侥幸。皇上潜邸的仆从都已不在,她在皇上入主宫廷之前,便离开了潜邸。臣妾这两天费劲心机才将她找到。”
这题余野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像余野前身这种突然被提上龙椅的皇子,做了皇上后,潜邸的仆从不是被秘密坑杀,就是被严格监视着,最后多半也落个意外死亡的下场。
一朝君子尚且一朝臣,何况这些不值一提的仆从。
世人观念如此,也不会有人真去为他们发声。
安家费给到位,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后找她来所为何事?”
皇后神色有些局促。
“据奏报,她或许知晓怡妃之事。”
余野眼睛一亮,当下略施帝皇威严,便让那老宫女利索地抖露出,余野前身一桩桩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那些事情,别说余野是继承来的记忆。
就算他的前身还活着,都不一定记得。
抛开众多纨绔子弟类型的丑事不谈,拐弯抹角之下,余野终于知道为什么怡妃非要杀他不可了。
换位思考。
如果余野是怡妃,也是要杀的。
即便做得下作,此时,余野也得认。
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复杂,案情责任很清晰。
大概是七八年前,余野的前身还在外地当一名游手好闲的皇家子弟。
一次。
出门正好碰上当地一个周姓小官吏的子弟,也就是怡妃唯一的哥哥。
这周姓子弟才学兼备,不读书的时候,便到勾栏给人谱曲作乐,深得当地的老鸨和勾栏小姐姐的青睐。
余野的前身看着不爽,手下人自作主张暗地里打过几次,但他仍旧死性不改,甚至在写给勾栏的曲中,暗讽余野的前身。
余野的前身一不做二不休,便利用关系,刮了他老父亲的职位,一家人只要是男的,都一并送到了前线效力。
那周姓子弟本有地方考察的文凭在身,不必上前线。
但抵不过余野前身的威慑力,照样扒了文凭送去。
按照常理。
这事情,对一名纨绔子弟而言,不过是日常的一件小事。
余野的前身当然不会记在心上。
过分,肯定是有些过分的。
余野此时也不难猜到后续事情的进展。
那周姓子弟肯定是死在了前线。
归根究底,怡妃的确应该找余野算账。
搞清楚这一点,余野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前身犯的错,他是不会承担的。
可别人要他承担,他也没办法。
正当他思前想后的时候,皇后低声问道:“皇上,此人该如何处置,是否交由臣妾处置?”
余野回过神来,看着她。
余野当下明白,皇后的意思,定然是斩草除根。
帝皇家不好看的过去,是绝不能流传到民间的。
余野沉吟半会。
“不必了!朕自有决断,你们将她送到怡妃宫中,让她将方才所说的事情,跟怡妃再说一遍。如何区处,全凭怡妃意愿,不必回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