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到镇魂街的第一天，差点被打死。
不是因为她弱。
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像坏人了。
事情要从融合地带的一次巡逻说起。
镇魂街的融合地带，是一片灰色和红色交织的荒原。
灰色是灵域的底色，红色是妖力的余韵。
蛇精和蝎子精跟着融合波动，来到了这片荒原。
蛇精摇着尾巴，四处打量。
"这地方，阴森森的。"
"比葫芦山底下还阴。"蝎子精扛着大螯，缩了缩脖子，"媳妇，咱回去吧？"
"回什么回。"蛇精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资源。"
她正说着，前方的荒原上，出现了一群亡灵。
那些亡灵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拿着生锈的武器，眼眶里燃着幽绿色的魂火。
蛇精看到它们的第一反应是——
"好丑。"
亡灵们听到这句话，集体怒了。
在镇魂街，亡灵们最忌讳别人说它们丑。
因为它们生前……可能更丑。
一群亡灵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蛇精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镜子。
"来吧来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她把镜子对准了亡灵群。
镜子里映出的，是蛇精的本相——一条万丈巨蛇，鳞片闪着幽绿色的光，信子能卷起一座山。
亡灵们看到镜子里的巨蛇本相，集体停住了。
然后——它们跑得更快了。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在镇魂街，力量就是一切。
蛇精展现出的妖力等级，在亡灵们的认知里，相当于"妖王级恶灵"。
而妖王级恶灵在镇魂街的地位——比守护灵还高。
亡灵们跑到蛇精面前，齐刷刷跪了下来。
"参见妖王大人！"
蛇精："……"
蝎子精："……"
"不是——"蛇精愣了三秒，"我就是路过——"
"妖王大人！请收留我们！"亡灵们磕头如捣蒜，"我们在这条街上被守护灵欺负了几百年了！"
为首的一个亡灵跪在最前面，眼眶里的魂火抖得厉害。
"大人，我们生前都是战死的士兵，死后变成了亡灵，没有守护灵罩着，在镇魂街底层流浪了几百年。"
"守护灵有灵力护体，我们只有魂魄，每次碰上就被打散一次，好不容易重新聚起来——"
"日子太苦了。"
蛇精看着那个亡灵，忽然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葫芦山底下的日子。
被七个葫芦娃追着打，天天被炸、被烧、被冻、被砸。
那种日子——她也觉得苦。
"行了。"蛇精叹了口气，尾巴一甩，"跟我吧。"
她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亡灵，又看了看旁边的蝎子精。
蝎子精挠了挠头。
"媳妇……收了？"
"收了。"蛇精一拍大腿，"有现成的小弟不收，难道等别人来收？"
蝎子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俺也收几个？"
"你收什么收。"蛇精白了他一眼，"你负责搬东西。"
蛇精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在葫芦娃世界，她是被七个葫芦娃追着打的反派。
在万界联军的编制里，她是苏晨的"编外人员"。
但在镇魂街——
她是"妖王"。
"行。"蛇精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当家做派的姿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蛇精大人的人。"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第一规矩——不许欺负弱小。"
"第二规矩——听指挥。"
"第三规矩——"她扫了一眼亡灵群，"长得太丑的，往后站。"
亡灵们欢呼起来。
有几个亡灵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然而，蛇精收恶灵的事，很快传到了镇魂街的管理层耳朵里。
罗刹街的守护灵们炸了。
"一个外来的妖修，在融合地带收编了一群亡灵？"
"她想干什么？抢地盘？"
"必须去交涉！"
于是，三方的误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升级成了三方大战。
罗刹街派出了一支由五十个守护灵组成的"讨伐队"，气势汹汹地杀向蛇精的地盘。
蛇精的亡灵小弟们看到守护灵大军杀来，吓得四散奔逃。
"大人！守护灵来了！"
蛇精靠在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石椅上，翘着二郎腿，不慌不忙。
"怕什么？不就是五十个鬼嘛。"
蝎子精在旁边急了："媳妇，那不是一个鬼，是五十个守护灵！镇魂街的守护灵，比一般恶灵强多了！"
"哦。"蛇精打了个哈欠，"那就用妖法呗。"
她站起身，双手一展。
蛇精的妖法——和镇魂街的灵力体系，意外地兼容。
因为妖法和灵力，本质上都是"天地间的异种能量"。
在融合地带里，蛇精的妖法可以自然地融入灵域的灵力场，甚至还能增幅灵域的灵力。
当蛇精的妖法覆盖了整个战场，守护灵们发现——
自己的灵力，变强了。
"这……"讨伐队的队长瞪大了眼，"她在给我们加buff？"
蛇精摇着尾巴，笑得花枝乱颤。
那笑声在荒原上回荡，带着蛇妖特有的魅惑之力，连守护灵们都恍惚了一瞬。
"别紧张嘛，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群丑鬼太可怜了，想帮帮你们。"
讨伐队队长的嘴角抽了抽。
丑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灵体——确实挺丑的。生前被砍了半张脸，死后灵体上那道刀疤还在。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蛇妖，在给他们加灵力？
镇魂街有史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主动帮守护灵增强灵力。
从来没有。
"你到底图什么？"队长问。
守护灵们面面相觑。
"帮帮我们？"
"对呀。"蛇精走到讨伐队队长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点妖法，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到队长全身。
队长的灵力，暴涨了三成。
"这——"队长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彻底愣住了。
"怎么样？"蛇精收回手指，"我这叫'蛇妖增幅'。只要跟着我，你们的灵力都能提升两到三成。"
讨伐队的队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四十九个守护灵，又看了看蛇精。
"你……你到底是谁？"
"蛇精。"蛇精摇着尾巴，"葫芦娃世界的蛇精。"
"现在是万界联军编外人员。"
"也是——"她环顾四周，看着那片灰暗的荒原，"你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就在双方即将达成某种默契的时候，夏铃赶到了。
"停！都给我停！"
夏铃气喘吁吁地跑到战场中央，左手按着许褚的战斧，右手叉着腰。
"蛇精姐姐！你怎么跑到镇魂街来了！"
"小铃铛。"蛇精看到夏铃，笑了，"我来串门的。"
"串门？你带了三百个亡灵小弟叫串门？"
"它们是自愿跟我的。"蛇精理直气壮。
夏铃看了看蛇精身后乌泱泱的亡灵群，又看了看守护灵讨伐队那帮"被加了buff后不想打了"的表情，叹了口气。
"行，不管你怎么来的，至少别在镇魂街搞事。"
"我没搞事啊。"蛇精摊开双手，"我在做好事。帮守护灵加灵力，收编流浪亡灵，这叫——社区服务。"
夏铃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
"算了。"她摆了摆手，"只要不出乱子，你爱干嘛干嘛。"
"不过——"她压低了声音，"最近融合地带不太平。"
"怎么不平？"
"混沌裂隙。"夏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昨天在融合地带的东边，出现了两道裂隙。"
"苏晨已经去封堵了。"
蛇精的表情也变了。
"混沌裂隙？那是什么？"
"规则冲突撕开的裂缝。"夏铃说，"里面会涌出混沌能量，扭曲一切。"
蛇精沉默了。
她在万界联军待了这么久，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妖修了。
混沌裂隙——意味着融合出了问题。
"苏晨能搞定？"
"应该能。"夏铃点头，"但——"
她的话还没说完，蛇精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蛇妖的听觉，比任何人都灵敏。
她听到了——
从亡灵群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灵域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隐蔽，几乎和灵域的灵力融为一体。
但蛇精还是捕捉到了。
因为那不是灵力。
那是——天道的残余气息。
蛇精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她没有声张。
只是用尾巴轻轻碰了碰蝎子精的手臂。
蝎子精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蛇精的眼神——那个眼神，他在葫芦娃世界里见过。
是蛇精发现猎物时的眼神。
蝎子精悄悄把手放到了大螯上。
他虽然脑子不如蛇精灵光，但有一点他从来不含糊——媳妇让他动手的时候，他就动手。
蛇精轻轻踢了他一脚。
意思是：别急。
蝎子精收回了大螯，乖乖站好。
蛇精继续和夏铃聊天，笑容依旧，尾巴依旧摇晃。
但她的余光，一直锁定着亡灵群深处的那个角落。
等夏铃走后，蛇精把蝎子精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亡灵群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个东西，混进来了。"蛇精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亡灵，不是守护灵。"
"是天道的东西。"
蝎子精的瞳孔收缩了。
"天道？它不是在高维——"
"高维是它的本体。"蛇精冷冷地说，"但它可以在任何地方留暗探。"
"在万界最放松的时候，在融合进行得最顺利的时候——"
"它派人来了。"
蝎子精握紧了大螯。
"怎么办？"
蛇精想了想。
"先别打草惊蛇。"
"我去摸清楚，那个暗探到底是谁。"
她转身看向亡灵群，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在葫芦娃世界里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事情——"
"就是抓内鬼。"
蝎子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亡灵群。
"可你连那个内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长什么样。"蛇精伸出了蛇信，在空气中轻轻舔了一下。
"我能尝到它的味道。"
"什么味道？"
"甜腥味。像腐烂的花。"蛇精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天道的味道，独一无二。"
"整个万界，只有我的蛇信能分辨出来。"
蝎子精看着她，忽然觉得——
蛇精在葫芦娃世界被打了几百年，不是白挨的。
那几百年的挨打经验，让她变成了一条——比任何人都狡猾的蛇。
而在亡灵群的深处，一团伪装成普通亡灵的暗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被一条蛇，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