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土制分徽
不降十四年，甲人缓声开口：“今天下承平，王畿之内，贵贱各安其分。夏台设狱，大理掌刑，公田、私田秩然不乱，战俘、罪奴各有归属，这是历世打磨出来的法度。”
乙人望向东方，神色平淡：“东方商侯报丙，年年遣使入贡，牛羊珠贝不绝。然观其国之俗，终究还是东土荒夷旧态。
他们也役使战败得来的异族之人，却没有成文之法、没有拘囚之所。奴隶归于各宗各族，或牧牛羊，或供家役，驱使全凭族长一己之意。
贵贱没有定死边界：奴若骁勇，可跻身部众；族中凡人若羸弱，也能与奴仆一同奔走劳作。
其制，恰似当年大禹初会诸侯、夏邦草创之时，只有强弱相凌之实，还没有整套尊卑秩序。”
甲人微微颔首：“中原历经禹、启、少康、杼数代，才把洪荒野性收进礼法刑律之中。
商居河济荒土，上甲微凭兵戈灭有易，掳来遗民为奴；传到报丙，只求守住部族牛羊与牧场，不愿大兴新规。不是不能制礼，是东土之地，尚不需要这般严密法度。
于夏而言，那是未开化的粗陋；于商族人自己来说，便是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本俗。”
报丙声音低沉，望着跳动的火光：“夏人居中土，条条框框极多。谁该为王、谁该为贵族、谁该为奴，写定下来，永世难移。
商不必效仿那一套。牛羊牧场，凭血脉与气力分得；战败之人，归各部驱使；能打仗、能放牧的，不必永远居于卑下；懦弱无用的，就算是本族子弟，也该多担劳苦。”
一名年长族长应和：“昔日上甲微借河伯之师攻破有易，掳回人口。这些人归各支宗族，牧畜、筑棚、随军挡锋。
不必设什么牢狱、不必定什么刑条。顺从，则留其性命；悖逆，则弃之于荒野。
天地本就如此，强者居上，弱者奔走，何须繁复条文束缚。”
篝火边，异族奴隶低头沉默，默默添柴、分割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