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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东夷扰疆

    七十九:东夷扰疆

    不降四十七年,伪主临朝第十二载。东南边境急报传入老丘:东夷数支部族联兵,小规模袭扰夏东南边邑,劫掠人口、掳夺隶奴、毁坏田舍,守邑大夫遣使驰赴王都,上表请求王庭发兵御敌。

    文书送入明堂,朝堂依例召昆吾、豕韦、顾氏三藩首领入朝共议边事。三藩本就常怀疑窦,此番借朝议之机,再度亲至王都,欲近距离观察夏主举止,细辨朝堂虚实。

    朝会启,边臣当庭陈述东夷寇边之事,请示王庭如何处置:是遣王师征伐,还是征调方国部众前往戍守。

    伪主端坐王座,听闻边报,心头一紧,本能地侧首看向身侧的姒扃,等候扃示意,而后才缓缓垂首,默不作声。

    这一幕落入三藩首领眼底,旧日疑云再度翻涌。昔年真不降遇夷寇犯境,当即决断、口出军令,杀伐果断;如今夏主面对边患,全无自主裁断之能,一举一动皆受制于相。

    扃权衡利弊:若大举调兵远征东南,需征召多方部族军队,诸侯贵族齐聚王都,长时间觐见、面谒夏后,替身极易暴露破绽。但若全然置之不理,放任东夷连年侵扰东南边邑,夏共主的威望会持续跌落。

    于是,姒扃定下方略:不征发三藩主力长途远征,仅令东南本地邑师就地固守、坚壁御寇;再遣王室使者持简前往东夷部落,晓谕夏后之威,责其停止劫掠,归还掳走的人口财物。仅以言辞训诫,不发重兵施压。

    三藩听罢此策,心中了然:王庭不愿大举兴兵。三藩当面领受王庭诏令,口称遵旨。心底却更加确认,夏室已经不愿、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远征。归藩之后,依旧固守本土,不肯调动本部兵马远赴东南驰援,保存自家部族实力。

    嫡长子孔甲立于朝班,静观整场朝议。眼见东夷寇边,王庭只遣使者空言劝诫,不兴征伐;又见父王(替身)端坐无言,一切谋划尽出自叔父姒扃。

    朝会散去,孔甲回到自家祀坛,再次灼龟问卜。他叩问灵兆:东夷犯疆,王庭不兴王师,是天命当隐忍,还是王权虚薄无力征讨?

    龟甲灼出裂纹交错幽暗。所谓神兆,依旧只是孔甲潜意识的投射。他心中一面明白,叔父此举是为保全大局、避免秘局败露;一面又深感痛心:夏后作为万邦之主,夷人侵掠疆土,却只能以一纸简册训告,不复昔日征伐四方的雄威。

    卦象不能给出真实答案,只放大了他心中的怅惘与不甘。他愈发笃信,如今世道阴阳颠倒,王道不振,唯有敬事鬼神,祈盼天命回转。

    深宫之内,替身朝会后心神难安。每一次三藩入朝、每一次朝堂对议,都是一次险境。他牢记姒扃当初的胁迫,强压惶恐,收敛神色,维持王者礼仪,不敢再显露失态。

    扃洞察三藩心思,知其心中疑虑不减,却不加以责难。他清楚,一旦逼迫过甚,三藩一旦举兵发难,整个瞒天过海的秘局便会顷刻崩塌。只能维持表面邦盟和睦,徐徐维稳。

    河西商族听闻东南东夷作乱,夏庭无暇东顾,继续安心蚕食河西小邑,扩充人口与土地,静观夏内外纷扰。

    王畿姒氏宗室,经去年宗庙训诫,私谋虽暂时蛰伏,但贵族私田、私蓄隶奴的矛盾,并未消解,只是藏于暗处。

    本年仅有东夷小规模寇扰,无大规模决战,未见惊天大变,简策不录详情。

    夏室的共主威严,又一次在虚言羁縻之中,悄悄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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