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深处,渡鸦走在最前面,步伐大迈,张狂无比!
他肩头那只渡鸦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嘶鸣。
橙黄色的囚犯洪流沿着主通道涌向监狱中心区域。
通道两侧的牢房被一一撞开,那些囚犯被拽出来,裹挟着汇入洪流。
有人狂笑,有人嘶吼。
张昭四人夹在人群中间,被推搡着向前。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无数橙黄色身影,看到蜂医正皱着眉,用袖子掩住口鼻。
“这什么味儿,比刚打捞上来的海带还冲。”
露娜则侧着身,尽量不与周围的人发生肢体接触。
深蓝走在最外侧,他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但他微微弓着背,刻意收敛了那份气势,融在了一群同样高大的囚犯之中。
洪流在一片空间前放缓了速度,随即向两侧分开,又迅速合拢。
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内澡堂。
穹顶极高,几排淋浴喷头悬在半空。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残留着几滩浅水洼,头顶应急灯光惨白。
此刻,整个澡堂里已经站满了人,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橙黄色的身影。
他们有的蹲在墙角,有的爬上洗手台,有的干脆席地而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澡堂中央那片开阔空地。
当渡鸦的身影出现在澡堂入口时,寂静瞬间打破,欢呼声弥漫开来!
“渡鸦!渡鸦!渡鸦!”
无数手臂举过头顶,拍打着、挥舞着。
那些囚犯的面孔在灯光下扭曲变形。
渡鸦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向正中央。
当他终于站定,在无数目光的焦点下,他缓缓举起双手。
全场瞬间安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水滴偶尔落地的声响。
渡鸦放下手,猛地一扯,将敞开的皮夹克边缘向外一翻!
在他衣摆下方,一道粘稠的黄色雾气瞬间爆涌而出!
那雾气贴着地面和人群的脚踝,迅速席卷向澡堂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最近的那些囚犯首当其冲。
有人刚张开嘴准备欢呼,那股雾气便灌入口鼻。
他们整个人僵住了,随即瞳孔剧烈收缩,肌肉紧绷,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囚犯像是被投入了某种催化剂。
原本就高涨的狂热情绪被彻底点燃,变得毫无理智可言。
蜂医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猛地皱起。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压低声音,“这渡鸦的屁......威力这么大?”
那黄色雾气扩散极快,眼看就要席卷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张昭的Relink脑机早已在雾气爆发的瞬间启动解析。
几毫秒后,分析结果浮现在他意识中。
【复合型精神干扰气溶剂,俗称“癫狂笑气”,吸入后会刺激中枢神经,诱发高度亢奋、攻击性以及短暂的认知麻痹】
“别呼吸,这不是啥好东西!”
张昭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让身周的三人听到,同时手指在囚服布料上轻点了一下。
四人几乎是瞬间,便不动声色地将呼吸闭住。
那股黄色雾气在他们身周掠过,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又翻涌。
周围那些已经吸入雾气的囚犯,动作愈发粗暴和疯狂。
而渡鸦站在这一切的中心放下手,任由衣摆落下,遮住那仍在缓慢逸散雾气的装置。
他环顾着四周一张张被狂热扭曲的面孔,脸上带着满足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崇拜。
然后猛地抬高声音,刺破了澡堂里鼎沸的嘈杂,
“兄弟们!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用力一挥!
“三天之后,我们发起总攻!”
“目标只有一个——彻底终结格赫罗斯的暴政!”
“让这座吃人的监狱,以及那些躲在铁面背后的走狗,全都化为灰烬!”
他用尽力气吼出最后一句,
“此次行动,代号:诛星者!给我诛灭格赫罗斯!”
“诛星者!!”
“诛灭格赫罗斯!!”
回应他的,是如同海啸般狂暴的咆哮。
那些被癫狂笑气浸染的囚犯们,举着拳头,瞪着眼睛,用最大音量嘶吼着。
......
与此同时,潮汐监狱北区,典狱长办公室。
室内灯光冷白,格赫罗斯站在办公桌后方。
他低着头,正在用一块绒布擦拭手中的警棍。
他面前,数道身影沉默地站着。
那是他的亲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站姿依然笔挺,目光依然锐利。
办公桌前方,显示屏正亮着。
画面来自监狱走廊各处的隐蔽摄像头,此刻正显示着澡堂方向的画面。
渡鸦的影像还在画面中央,他正张开双臂,接受无数囚犯的欢呼。
格赫罗斯没有看屏幕,依然低着头擦拭警棍。
身后一名亲卫开口,声音低沉,
“癫狂笑气!浓度不低,至少覆盖了澡堂八成以上的区域。”
格赫罗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被那种东西浸染过的人,短时间内会失去正常判断力,变得极具攻击性和服从性。”
另一名亲卫补充道,
“渡鸦这是在用药物制造一支疯子军队。”
“疯子军队也是军队。”格赫罗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
他把警棍放回桌面,直起身来,终于将目光投向那面战术显示屏。
画面中,渡鸦已经结束了演讲,正被人群簇拥着向澡堂外走去。
格赫罗斯看完了全程,
“三天!三天后渡鸦会发动总攻!”
格赫罗斯重复了一遍渡鸦给出的时间,然后转身,面对那五名亲卫。
格赫罗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海面上。
浪头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礁石,
“新世纪不能没有钢铁秩序——”
他开口,声音不高,
“正如群星必须回归轨道!罪恶必须接受审判!”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五道沉默的身影。
“三天后,不,也许更早——渡鸦会带着他那群被药物浸染的疯子,向我们发起最后的冲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我们不会退!这座监狱里关着的,不只是罪犯!还有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秩序!”
他走回桌边,将警棍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此次行动——猎鸦人!”
那些个亲卫没有喊口号,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在听到这个代号的瞬间,同时微微挺直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