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笑了，“您这是直接顶替了人家编制啊！”
“他死了。”
“......”蜂医的笑容卡了一瞬，“那......那行吧，合理。”
张昭蹲在最后面，目光在深蓝那身装备上停了两秒，最终也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深蓝轻轻敲了敲头盔侧面，
“我现在的位置还算不错，渡鸦的亲卫队日常巡逻路线我已经摸了个大概。”
“北区那边呢？”张昭问。
“格赫罗斯那边守得很紧。”深蓝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重，
“渡鸦试了几次，都没能突破北区的防御。他打算等三天后再发动总攻。”
“药物？”张昭皱了皱眉，“你是说‘癫狂笑气’？”
“对。”深蓝点了点头，
“他手头还有一批浓缩剂，正在分批次喂给那些囚犯，三天后会达到最高浓度。”
蜂医收起了笑容，沉吟道，“到时候那些囚犯就彻底失去理智了。”
“所以。”深蓝的目光在观察缝后扫过三人，
“我们得在三天之内，把格赫罗斯那边的真实情况摸清楚。”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深蓝侧过头，透过观察缝扫了一眼。
“有人来了，你们先撤。”
张昭没有犹豫，三人贴着通风管道边缘无声退出走廊，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穿着皮夹克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大步走来。
渡鸦。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头戴自闭头盔的亲卫。
深蓝站在原地没有动，锤柄杵在脚边。
渡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那身装备上上下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新来的？”
“......是。”
“叫什么？”
“铁锤。”深蓝的声音带着头盔特有的闷响。
渡鸦没有多问，挥了挥手。
“跟我走，北区那边闹了点动静，我需要几个够结实的人去压场子。”
深蓝没有动，目光在渡鸦肩头那只渡鸦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低下头。
“......是。”
他拎起那柄长锤，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渡鸦身后。
走廊拐角处，蜂医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渡鸦和深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缩回头，啧了一声。
“教官这演技......都能拿影帝了。”
露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深蓝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他那边暂时不会有问题，我们先去北区外围看看。”
张昭点了点头，三人沿着另一条岔道无声地朝北区方向摸去。
......
另一边，典狱长办公室内，，桌面上的文件被整整齐齐地码放成两摞。
格赫罗斯站在办公桌后方，右手握着那柄警棍，左手按在桌面上，正低头看着摊开的文件。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没有敲门声。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随即疾步走到办公桌前。
“典狱长，哈夫克总部发来的消息。”
格赫罗斯抬起头，接过那份加密通讯，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哈夫克在阿萨拉上空的几颗通讯卫星被摧毁，残骸坠落在长弓溪谷外围，引发大面积山火。
据传，是GTI的行动所致。
他的目光在“GTI”那三个字母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哈夫克总部措辞客套，但核心意思很清楚——他们怀疑GTI是此次袭击的幕后主使！
要求潮汐监狱方面在行动中保持警惕，避免与GTI人员发生直接接触。
格赫罗斯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把那份通讯放在桌面左侧，拿起第二份文件。
那是GTI的官方澄清声明，措辞比哈夫克的通讯要长得多，语气也更正式。
澄清声明中，GTI明确否认与卫星坠落事件有关，但同时阐述了另一层立场。
格赫罗斯的目光随着那几行字移动，眉头缓缓蹙紧。
GTI的澄清声明，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控诉。
“......潮汐监狱自成立以来，长期非法侵占阿萨拉原住民的土地与财产，以'秩序’之名行压迫之实......”
“......GTI呼吁哈夫克方面正视历史遗留问题，立即关停潮汐监狱，还阿萨拉人民以公道......”
“......我们重申，任何侵犯阿萨拉人民基本权利的行为，无论打着何种旗号，都将在GTI的监督下受到追责......”
格赫罗斯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文件，指腹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上。
“GTI......”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分明凝滞了几分，
“他们骂我们非法侵占阿萨拉土地？”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
“砰——”
警棍砸在桌面上，文件被震得弹起又落下。
“好啊......好啊！”
格赫罗斯压低声音，在喉咙里滚动着，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海面。
“GTI说我们非法侵占阿萨拉人的财产和土地——那我倒要问问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名亲卫的面孔，
“当哈夫克收留我这个吹哨人时，是谁打着惩判之名赶尽杀绝？”
“当哈夫克用Relink脑机救治病患时，又是谁在脑机发布会上引爆炸弹？”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抬高一分，目光也越来越锐利。
“当哈夫克修建大坝、消灭旱涝、点亮黑夜时——是谁让大坝屡屡决堤？”
“当哈夫克投资航天、重振阿萨拉经济时——又是谁让尖塔坍塌、天网陨落、山火燃遍阿萨拉？”
他猛地转身，双手撑住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每一个亲卫脸上扫过。
“那时秩序在哪？和平在哪？正义——在哪？”
他站起身来，缓缓直起腰板。
“GTI！他们宁可让阿萨拉战火遍地，也要摧毁我们的伟业！”
格赫罗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两份文件上，
他伸出手，将哈夫克的通讯和GTI的澄清声明并排放在一起，动作从容。
“阿萨拉不能失去潮汐监狱——”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我等誓死维护监狱秩序！”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压成了固体。
几名亲卫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格赫罗斯直起身，将警棍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GTI怕是忘了！我也是阿萨拉人！”
“把消息传下去——潮汐监狱，不退！”
“渡鸦想攻，就让他来！但我会让他知道，这座监狱的每一寸地板，都是用血浇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