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被切断了！”
雅各布接过话头，声音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巴别塔......他们去了巴别塔？”
“不止是他们，巴别塔......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了！”
“留守部队的信号全部消失，塔顶通讯终端被接管，最离奇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厅里每一张脸，咽了口唾沫，才把后半句吐了出来。
“R组织发来了一份公开公告！”
雅各布动作顿住了。
他把平板从情报官手里接过来，低头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致各方势力——
R组织已于今日凌晨全面接管巴别塔。
哈夫克对阿萨拉平民的所作所为，至此公开！
愿阿萨拉迎来真正的和平。
文案下方是巴别塔内部的一张张照片，
正是他们用阿萨拉平民做实验的证据！
雅各布手指猛地收紧。
“砰——！”
平板被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屏幕碎裂。
“R组织——”
雅各布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我们花了多少资源重建那座塔？！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们一夜之间就——”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雷达站那边，还有多少人？”
独眼男人快速查看了一下终端，声音也沉了下来。
“两千精锐，但其中五百人已经进入轮休状态，能够立即投入作战的，大约一千五百人。”
“全部调回去！立刻！”
雅各布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独眼男人脸上，
“让他们放弃雷达站阵地，全速回援巴别塔！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塔夺回来！”
“可是长官——”独眼男人犹豫了一瞬，
“雷达站那边如果完全撤防，雷斯残部如果卷土重来——”
“雷斯已经被打成重伤了！”
雅各布打断了他，
“他那近万人的部队损失惨重，至少需要一周才能重新组织起有效攻势！”
“雷达站现在就是一个空壳，留五百人守着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但巴别塔不一样！那座塔里有我们尚未完成的天网接入节点，如果被R组织破解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会议厅里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脸上都清楚写着同一个答案。
“立刻传令！一千五百人，两小时内完成集结，全速回援巴别塔！”
独眼男人没有再犹豫，迅速按下通讯键。
雅各布重新坐回椅中，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格赫罗斯呢？潮汐监狱那边能不能抽调人手？”
独眼男人低头操作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表情微妙。
“格赫罗斯......回拒了。”
“回拒？”雅各布眉头猛地一拧，“他怎么说？”
独眼男人看着屏幕上那行回复，犹豫了一瞬，还是念了出来——
“潮汐监狱暴动刚平，内部秩序尚不稳定，无法分兵，另：战争不应牵扯平民，建议总部优先......检讨......”
会议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检讨？”
雅各布重复了一遍，
“他让我检讨？”
没有人接话。
独眼男人默默合上了终端。
雅各布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德穆兰呢？航天基地那边——让她派人！”
独眼男人又操作了片刻，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德穆兰也回拒了，她说航天基地正在关键重建阶段，所有武装力量都要优先确保基地安全。”
“她建议......总部那边自行解决兵力问题。”
“自行解决？！”
雅各布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文件都跳了起来，
“我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会议厅里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哈德森呢？”雅各布猛地转向角落里的情报官，
“他那边，能抽调多少人回来？”
情报官快速调出哈德森的定位数据，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哈德森长官......还在AZ3区域。”
“他那边正在处理暗星燃料生产基地的核心项目，已经连续三周没有离开过基地了。”
“据他助理回复——项目处于关键阶段，无法中断。”
雅各布站在桌首，呼吸越来越粗重。
......
GTI总部，战略会议室
莫尔·安德森坐在桌首，
桌面上摊着四份情报，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面前的第一份情报——雷斯部队被击退，卫星成功发射。
第二份——哈夫克旧卫星集体坠落，长弓溪谷外围山火蔓延。
第三份——GTI通讯协议被强制重置，加密密匙全部失效，通讯链路瘫痪！
第四份——无名脱离哈夫克控制，与干员幽影联手攻入巴别塔顶层，重建GTI通讯协议。
莫尔的目光在第三份和第四份情报之间来回移动，呼吸越来越沉。
“也就是说——”
“雅各布那混蛋，让我们出人、出力、给他做掩护，把他的卫星送上轨道。”
“然后转头就切断了我们的通讯？”
“他特么还把哈夫克旧卫星的坠落栽赃到我们头上，想让全世界以为GTI才是破坏和平的那个？”
桌边坐着的情报主管低声应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情况......就是这样。”
莫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那种压着怒意的平稳语气，反而让在座的人后背微微发凉。
“我跟他谈合作，他跟我谈的是——利用？！”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沉默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那无名呢？他现在什么状态？”
情报主管快速翻到第四份文件，
“无名已随扎得城队伍返回基地，正由蛊与医疗组进行Relink脑机屏蔽手术。”
“术后他将是自由身份，要不要将其拉入我们？”
莫尔眉头微动，“无名......他愿意加入？”
“是的，他在行动结束后向深蓝表达了意愿。”
“据前线报告，他在巴别塔行动中表现主动，没有异常行为。”
莫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在情报主管脸上停了一瞬。
“一个被哈夫克用脑机控制了好几年的顶尖战力，突然叛变，主动帮我们恢复通讯，然后表示想加入GTI——”
他顿了顿，“你信吗？”
情报主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信一半。”
“一半？”
“我信他是真的想脱离哈夫克。”
情报主管说，“无名的履历我们都看过，他从来没有真正忠于过那个组织。”
“他不恨GTI，他只是恨被控制。”
莫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情报主管说，“在巴别塔顶层，是张昭和他一起完成的通讯重建。”
“你是说......无名和张昭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我没有证据，但时间点太巧了。”
情报主管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莫尔重新将目光落回第四份文件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开口,
“R组织那份公告呢？关于巴别塔的。”
桌边有人快速应道,
“R组织声称已全面接管巴别塔，并公布了哈夫克在阿萨拉平民身上进行的实验证据。”
“公告措辞很强硬，没有留下任何谈判余地。”
莫尔眉头缓缓拧紧。
“可巴别塔不是无名和张昭打下来的么？怎么R组织说接管就接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情报主管先开了口，
“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种——R组织在张昭和无名行动的同时，也派兵进攻了巴克什城区。”
“据前线侦察，巴克什城区确实在凌晨四点左右爆发过短暂交火，但持续时间极短，几乎没有激烈战斗痕迹。”
“第二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R组织一直有人在暗中配合我们的行动。”
“我们以为是自己打下了巴别塔，实际上R组织早就铺好了路，只等我们来走最后一步。”
莫尔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把第四份情报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联系扎得城，让深蓝把当天行动的所有细节整理成报告发过来！”
“尤其是张昭和无名在巴别塔内部的具体行动时间线.......”
“另外——让深蓝找个机会，单独跟张昭谈谈。”
莫尔放下文件，目光落向远方天际线。
“就说想了解一下他对R组织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