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莲嘴唇颤动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内心的苦楚和纠结犹豫茫然交织着，死死地揪住了她的心。
小花难过地看着妈妈，伸手抱住她：“妈……我们支持你离婚！等回了老家，我和妹妹可以帮你干活儿，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实际上，她们现在吃的用的，也都是妈妈偷偷帮人缝补衣服做杂活儿挣的钱。
爸爸的钱一分都不拿给妈妈，妈妈还要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有时候奶奶还要跟妈妈要钱。
小花不懂离婚意味着什么，但是知道妈妈离开爸爸的话，一定能生活得更好的！
小草也跟着乖乖点头，仰着头看着妈妈：“我也跟姐姐一起干活儿！我可以帮妈妈做饭，妈妈去上班！”
两姐妹一人攥着妈妈的一只手，脸上满是孺慕和坚定。
反正那个家也不喜欢她们，妈妈在哪里，她们就在哪里！
张莲再也绷不住，猛地搂住两个闺女，把头埋在她们的肩窝里大哭出声。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公和折辱都发泄出来。
姜妍坐在旁边，看着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心里轻轻叹口气，默默把保温桶收好，带着两个崽出去了。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迎面遇见一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姜妍视线无意扫过，微微顿住。
对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材颀长挤在轮椅里，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扶手上，五官精致，长得挺好看的。
只是整个人瘦得厉害，脸颊深陷，显得一双漆黑深更加阴郁寂寥，被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遮掩着，露出尖尖的下巴，皮肤透着病弱的苍白。
她收回视线，没过多在意，主动侧身让开位置。
云樾森让助理推着他往前去，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紧紧锁定在姜妍身上，目光紧紧凝着她，眉头微蹙。
路过姜妍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摆了摆手，让助理停下。
姜妍诧异地看向他，隔着眼镜的玻璃镜片，她撞进男人深邃如海的眸子。
如寒潭般死寂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她逐渐泛起波澜。
“同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樾森目光深深，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
姜妍挑眉，有种看穿一切的淡然。
哦，好老掉牙的搭讪方式。
她微微弯唇笑起来，眉眼灵动精致，看得云樾森恍了神。
下一刻，却见原本眉眼弯弯的小姑娘，面不改色地冷笑道：“哦，你是想说我是山中寂寞林，你是那一块顽石是吧？”
云樾森怔愣住，却见姜妍笑容一收，拍着他的肩膀哼了哼，好意警告道：“同志！你的搭讪方式太老套了，学点新的吧！”
话音落下，人已经踩着轻巧的步子离开，麻花辫在背后一甩，眉眼张扬的模样。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板，好奇地看了云樾森好几眼，又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云樾森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口微微发堵。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心里有一种声音，让他一定要拦住她。
“追上去……”他的话还没说完，轮椅就被一双纤细的手抓住了。
“二哥，你在看什么？”
云诗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转眼间，姜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云樾森顿时满脸失望，转头看向云诗瑶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阴郁清冷的样子。
他厌着脸，不耐烦问：“有事？”
云诗瑶委屈，眼眶红红的：“二哥，咱们多年不见，你怎么才见到我就是这副样子，都不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云樾森眉目冷淡，没接话茬。
以前他就跟这个妹妹不亲近，后来发现云诗瑶有两副面孔，他就更喜欢不起来了。
这会儿看见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他却忘不了以前看见的云诗瑶偷偷霸凌大院里其他小姑娘时候的凶狠样子。
云诗瑶见他这副冷漠样子，咬了咬唇，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云家人都高智商，所以性子都有些冷淡，尤其是这个性格孤僻怪异的二哥，平日里就只喜欢跟那些科研仪器打交道，从来都不爱跟她玩。
想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她主动帮忙推云樾森回病房，一边娇滴滴开口：“二哥。听说你在乡下伤了腿，我这不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看你。”
云樾森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深眸底满是嘲讽。
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他不信她是真的关心他。
所以也懒得去应付她的虚伪。
在云诗瑶又东拉西扯半天后，云樾森终于是不耐烦揉了揉眉心，眸底染上戾气。
“有事你就直说！没必要在我这里上演什么兄妹情深，我不吃这套！”
云诗瑶脸上的笑容差点破防了。
她咬了咬牙，也懒得装了，干脆走到云樾森跟前，祈求地看着他。
“二哥，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在京市这么多年，又是钱老的得意门生，想必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在宣传部给我安排个工作？”
云樾森黑眸凝着她，面无表情道：“那你该去找大哥。”
云家老大在宣传部上班，原先还是官报总编，在这方面人脉更广。
云诗瑶脸色僵硬。
要是大哥愿意的话，她又何必来这里求这个没半点人情味的二哥。
偏偏云家几兄弟各有各的毛病，大哥古板严苛，正的发邪。
让他帮忙做这种打招呼托关系的事情，他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顺便再长篇大论教育她，给她上半天思想政治课。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云樾森脸上嘲讽更浓，毫不客气道：“没胆子去找大哥，就来找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云诗瑶眼眶红了：“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亲妹妹，帮自己妹妹安排一个工作，算不得什么吧？”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好啊，我从知青点回来还没找到工作，霍家才拖着迟迟不愿意跟我结婚，等我有了工作，有了价值，自然就有了跟她们谈判的底气！这对云家也是好事！”
云樾森厌着脸不耐烦：“关我屁事！”
云诗瑶咬着唇：“二哥……”
“滚！”
云樾森都不耐烦跟她多说，厌着脸皱着眉的样子，竟然跟姜妍平日里有些像。
一样的让人讨厌！
云诗瑶被气哭了，恶狠狠盯了他片刻，跺跺脚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