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到底是谁?”
萧成衍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追问道。
“裘百胜。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
闻言,陈最也不禁皱了皱眉。
陆地神仙境。
那可是这方世界的武道巅峰。
也是所谓的三品境界。
此境之下皆为二品。
而如今,人族武道昌隆。
但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也不过区区十三个人。
大昭这边有五个,大朔那边则有八个。
也就是说,此人可是整座大昭王朝武道境界排行前五的人!
前面所提的白柳二人虽也是一代宗师,但是与此人相比确实就有些不够看了。
如果说,面对白柳二人,早年间因替沈剑仙拔剑而入二品巅峰的老剑侍还能与之一战。
可是在这位陆地神仙面前,那位剑侍前辈只怕是毫无胜算可言。
“我言尽于此,总之落雁城这几日绝不会太平多少,几位请仔细斟酌。
几位若是改了主意,还请多逗留几日。
期间本店绝不收费,就当周某高攀,与诸位交个朋友。”
“那便多谢掌柜的了。”陈最笑道。
“请便。”
周掌柜退出雅间。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菜肴便摆满了一桌。
萧成衍看着一桌的菜肴直咽口水。
只见盘中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分明,浇着一层亮晶晶的麻油。
红烧黄河鲤足有三斤重,鱼身上划着十字花刀,汤汁浓稠挂勺。
还有一盆热气袅袅的羊肉锅子,汤色乳白,浮着枸杞红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赶紧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两下。
“这牛肉卤得够火候。”
紧接着又舀了一勺羊肉汤送进嘴里,闭着眼睛品了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汤鲜肉烂,的确不错,有我们大朔那边的风味了。
这周掌柜还真是个实在人!”
“确实很实在。你看这酒入口绵,落口甜,起码窖了有三年以上。”
另一边,陈最则是迫不及待的抱起酒坛倒进瓷碗里一口灌入,啧啧称赞。
坐在对面的叶知白始终没有动筷子。
她看着陈最一碗接一碗地灌酒,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有心思喝酒?”
陈最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就没心思了?”
“你方才没听见周掌柜说的?”
叶知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其中的焦灼。
“孟光怀的随行队伍里,有一位陆地神仙。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陈最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说得云淡风轻。
叶知白被他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了两下才稳住气息。
“那可是陆地神仙,整座大昭王朝只有五位!若真是如此,只怕剑侍前辈凶多吉少。”
“所以呢?”
“所以你还喝得下酒?”
陈最放下筷子,终于正眼看向叶知白。
“就算我现在放下酒碗,像你一样愁眉苦脸地坐在这里,能把那位陆地神仙给送走?”
叶知白一愣。
“既然不能,那我为什么不喝酒?”
陈最重新端起酒碗。
“这桌上的好酒好菜,又何必辜负它们?”
叶知白瞪着他,半晌憋出一句。
“你还真是心大。”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
可每次他总能说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陈最不以为意的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再说了,那些大人物之间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闻言,叶知白抿了抿嘴唇。
“是啊,不过此次机会难得,我必须得去一趟落雁城,毕竟那里除了剑侍前辈还有那位柳家剑圣。
若是能够有幸向他们讨教几招,肯定对我大有裨益。
而阿瞒..不,萧世子若想回到大朔必须经过落雁城。
余下的路程,我护送他前往便是。”
陈最微微一笑。
“谁说我不去落雁城了?”
叶知白一愣。
“我去感悟剑道,他要返回大朔,而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来看边关景象的吗?
边关景色什么时候不能去看?”
陈最笑道:“我要去替小阿瞒把他父亲的刀讨回来。”
“这值得吗?
你若是对孟光怀动手,先不说他的父亲,就这几位朝廷派来的三位也不会坐视不管。
以你我如今的实力,只怕连他们一招都承受不住。”
叶知白焦急道。
陈最嘴角微勾,呷了一口酒。
“我还不信这些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孟光怀甘愿受下一个‘以大欺小’的骂名。
就算他们真的出手,想必也只会点到为止。”
“你就这么肯定?”
叶知白皱眉道。
但不得不说,陈最的这番分析还真有些道理。
这些武道宗师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他们绝不会对比自己境界低的人痛下杀手,免得被天下人诟病。
“只是孟光怀身为少主,身边必定会有宗门长老相护。
这些人可不会在乎什么名声好坏。
你当真要去冒这个险?”
叶知白依旧有些担忧的问道。
“叶姑娘,你觉得一处地方景色的美由什么决定?”
“由什么决定?”
“人。是生活在这处地方的人。”
“莫名其妙。”叶知白撇了撇嘴。
陈最重新拿出一个瓷碗,将酒倒满给叶知白递了过去。
叶知白道:“我不喝酒。”
陈最笑道:“剑客怎么能不喝酒?”
“我是女子。”
陈最叹了口气。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女子更是。”
听到这话,叶知白一把夺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辣得她直皱眉,呛出了眼泪。
陈最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叶知白恼怒地瞪向他。
“怎么样,好喝吗?”
“简直是难喝至极。”
“那就对了。这便是愁滋味。”
叶知白微微一愣。
似乎有点明白眼前这个男子为何酒不离手了。
想到这里,她鬼使神差的主动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没有呛到。
酒劲上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比平时那股冷冰冰的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味道...似乎也不错?
见此,陈最那张一向落拓不羁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层愁雾。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没有酒。
这天地如何能够载的住这人间的许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