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同?”赵澧忙问。
“殿下身负的紫微帝气,乃天地间最正统的一缕帝王气运。
帝气傍身,天地法则碎片自会亲近殿下。
如百川归海,万鸟朝凤。
旁人要在剑意余波中苦苦寻觅。
殿下只需放开心神,那剑意碎片便会自行涌入。”
青阳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更何况,殿下的名字中那个‘澧’字,乃是水名。
水者,至柔至刚,能载舟亦能覆舟。
金羊城面朝东海。
殿下往那城头一站,背靠金羊山,面朝东海水。
金生水,水养龙,龙驭天。
此乃天地人三才合一之局。”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紫檀小几上蘸了几滴酒液,画了一个简易的方位图。
“殿下你看。
金羊城坐北朝南。
北面是金羊山,南面是东海湾。
殿下若是站在城北最高处的望潮阁上观战。
便是背靠金山,面朝大海。
金山为靠,意味着殿下在武道上的根基固若金汤。
大海在前,意味着殿下面前的武道之路宽广无垠。
而殿下的紫微帝气,便是在这金山与大海之间被激活的龙气。”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向赵澧。
“贫道为殿下测算过无数次,从未见过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的机缘。
这一战之后,殿下至少能踏入临渊境。
若是运气好,捕捉到两位剑仙倾力一击时迸发出的最核心的那几缕剑意碎片。
直入乘风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直入乘风之境?”
听到这话,赵澧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二十六岁的乘风境宗师?那岂不是能媲美当年沈剑仙的修行速度?”
“没错,殿下若能在二十六岁便踏入此境。
便是大昭皇族三百年来武道天赋最高之人。
到时候,大皇子那些之乎者也的酸儒,以及二皇子那些吃斋念佛的秃驴,拿什么跟殿下比?”
青阳子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更何况,殿下若是入了乘风境,天下武夫都会对殿下另眼相看。
江湖上的势力,才是真正能左右天下格局的势力。”
赵澧靠在锦缎软榻上,双眼微眯,手指在小几上轻轻敲打着。
他想起自己那个崇儒的大哥,整天在父皇面前引经据典,动不动就“子曰诗云”,恨不得把朝堂上所有大臣都换成国子监的酸儒。
他又想起那个信佛的二哥,吃斋念佛装慈悲,背地里却跟曹政醇那个老阉货勾勾搭搭,把司礼监经营得铁桶一般。
而他自己呢?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王府和八百门客。
可若是他能在二十六岁踏入乘风境,那就不一样了。
一个武道宗师级别的皇子,对江湖的号召力是那两位兄长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好。”
赵澧猛地一拍小几,震得碗碟齐齐跳了一跳。
“本殿下就借道长吉言,在这金羊城好好捞一笔机缘!”
青阳子微微点头,将玄铁量天尺收回腰间,起身便要告退。
来到车帘前时,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澧。
“殿下,贫道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长但说无妨。”
青阳子沉默了一息,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殿下身负的紫微帝气虽是天大的福缘,但也有一桩隐患。
帝气属火,殿下名中带水,水火本可相济。
但金羊山万年金铁之气过于锋锐,若是殿下观战时心神不稳,金锐之气入体,便会打破水火之间的平衡。
届时轻则武道受阻,重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拱了拱手。
“总之,殿下观战时务必放空心境,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机缘到了自然会到,机缘没到,强求反受其害。”
赵澧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本殿下心里有数。道长回去歇着吧。”
青阳子看着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车厢,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赵澧重新靠回软榻上,侍女连忙又凑了上来。
他端着酒盏,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色,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二十六岁的乘风境宗师。
大昭立国三百年,何曾出过这样的皇子?
他在心中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滋味无穷。
至于青阳子最后那句提醒,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金锐之气,什么水火平衡。
他赵澧身负紫微帝气,有什么镇不住的?
比气运傍身?
这天底下有谁能比得过他赵澧?
……
三日后。
官道两旁的稻田开始逐渐被大片的房舍和街巷所取代。
路边出现了第一家茶棚,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然后便是一整排一整排的商铺和民居。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楣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匾额,有卖绸缎的,有卖药材的,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打铁铸器的铺子。
铁锤砸在砧板上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和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骡马的嘶鸣声,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机。
官道到了这里便不再是官道了。
而是变成了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板大街。
大街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
城墙高逾三丈,以巨大的青石砌成。
城墙上每隔一段便竖着一面牙旗,旗面上绣着“金羊”两个大字。
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守城的兵士站了两排,逐一查验过往行人的路引和货物,偶尔遇到不顺眼的还要仔细盘问一番。
秦铁骨勒住马,抬头望向城门上方那三个斗大的鎏金大字。
金羊城。
字迹龙飞凤舞,笔锋凌厉,一看便知是出自某位极有分量的武夫之手。
“终于到了。”
秦铁骨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
阿通从车厢里蹦了出来,踮着脚尖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就是金羊城?好大!比咱们听炉轩大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