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觉得眼前这人已经疯了。
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竟然还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得到了天道庇护。
但不得不说,此人如今的实力确实今非昔比。
虽然看不出他的具体武道境界,但是靠着那副诡异的身躯,已经与自己乘风境的实力旗鼓相当了。
他也不再多想,提枪再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系统所授四门枪法被他尽数使开。
风雪夜归枪的苍凉。
灵蛇盘柳枪的诡变。
鬼影十三枪的莫测。
再辅以崩山裂海枪的霸道。
枪影如暴雨铺天盖地!
他更是将自己入乘风境后悟出的【鬼影·寒夜】融入其中,催动龙游身法,身形明灭不定,如夜风中的鬼魅。
而最后一枪,他使出了那一招对付青阳子时才展露出的【阴阳枪意·初式·太极刺】。
枪尖上阴阳二气交缠,一黑一白,如两条游鱼追逐,重重刺入赵澧胸膛。
这一枪几乎将赵澧捅成了一个筛子。
枪尖从他前胸没入,后心透出,阴阳之气在他体内炸开,冲得血肉翻卷!
赵澧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跌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身上血洞密布,黑血喷涌如泉。
陈最收枪而立,额角汗珠滚落,胸膛微微起伏。
他本以为这一枪足以结束一切。
可就在他松开枪柄的前一瞬,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赵澧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洞之中,忽然响起极细微的“嘶嘶”声。
紧接着,无数细如蚯蚓的黑色小蛇从他皮肉之下钻出,争先恐后地涌向伤口。
然后,赵澧身上那一个个被枪尖捅出的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数细小的蛇影填满。
那些小蛇彼此缠绕、撕咬、融合,像活着的针线,很快便将那具几乎被打烂的身体修补如初。
只几个呼吸的工夫,赵澧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斗篷早已碎烂,露出大片布满细鳞的皮肤。
新生的皮肉透着一层黏腻的水光,颜色比先前更灰败几分,像刚蜕了壳的软鳞。
整个人就像是从蛇蜕里重新爬出来的怪物。
“没用的,陈最。”
赵澧的嘴咧得极大,连耳根都像被撕开了些。
“我的孩儿们千千万万,你便是把我剁碎了,它们也能将我拼回来。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三皇子了。
如今的我,要杀你,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
随即,他动了动脖子,颈骨发出咯咯几声脆响,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你见识到我的厉害了?”
他的声音也如蛇蜕般从喉间滑出来,尖细而滑腻。
“都说了,我赵澧身负气运。
你夺了我的东西,我自有别的方法重续大道。
我是谁?我是大昭皇室的血脉,身负紫薇帝气的人间帝王。
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
陈最收回目光,心中虽惊,面上却无表情。
他缓缓握紧手中长枪,枪尖垂在血水与碎肉之间。
他知道赵澧已经疯了,或者说,赵澧早就不是人了。
那具身体里藏着的早已不只是一腔皇子的野心,还有无数条冰冷的蛇。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有分毫退让。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将枪意重新提至巅峰,心中快速盘算着怎么对付这个几乎无法杀死的怪物。
“我倒要看看。”
陈最抬起头,目光比枪尖还冷。
“你到底还能修补几次。”
他再次杀出,枪法比先前更疾更烈。
四门枪法在他手中交错使出,枪影如雨,枪意如潮。
赵澧的爪影亦铺天盖地而来,两道人影在尸山血海间反复碰撞。
陈最的枪越来越重,赵澧的伤也越来越多。
可无论他捅穿多少窟窿,无论枪锋撕开多大的口子,那些细蛇都会在下一瞬涌出来,将赵澧的身体重新补好。
它们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没用的,陈最。”
赵澧一爪震开长枪,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张狂大笑。
“你杀不死我。
这些孩儿们早就与我融为一体,它们不死,我便不死。
你一个人再强,也耗不过我!
等我活活拖死你,你那杆枪,就再也不会动了。”
陈最止住去势,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已见了汗。
他知道对方所言不虚。
赵澧此刻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力大,也不是诡异,而是难杀。
他手握长枪,却像在跟一潭浑水搏斗,怎么都打不散。
赵澧所言不虚,这样的对手,已不是光凭枪法凶厉便能杀死的。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柄一直安静无声的无名旧剑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它不再是恐惧或厌恶。
而像是一种极古老的,极缓慢的苏醒。
他若有所悟,想起这柄剑先前对赵澧展现出的异样。
此剑无名,却似乎与赵澧体内那种东西有某种极深的关联。
它比陈最更早知道赵澧身上藏着什么。
陈最忽然将枪收回,不再抢攻。
赵澧见状微怔,随即狞笑。
“怎么,怕了?”
陈最缓缓摇头,抬起头,眼底清明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长枪插进身旁血泥,然后慢慢拔出腰间那柄几乎从未真正被他用过的旧剑。
剑身出鞘三寸时,血腥气竟为之一散。
“呵,你不是枪道宗师吗?怎么改使剑了?而且还用这么一把破剑?”
话落,赵澧已经再次扑来,双爪撕裂夜风,带着黑气与腥臭。
下一瞬,赵澧的利爪已至面前!
陈最不闪不避,挺剑直刺。
这一次碰撞,依旧如先前那般未分胜负。
陈最的剑尖没入赵澧肩头,又被他以利爪格开。
二人各退数步,血泥飞溅。
赵澧落地,足尖在泥里滑出两道深痕,站定后低头瞥了一眼肩上那个细小的剑孔,嘴角一咧,森然笑道。
“你这剑法,可远不如你的枪法好使。
拿它来杀我,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陈最没有动怒,只将旧剑横在身前,剑尖还有几滴黑血慢慢滑下。
他抬起眼,看着赵澧,嘴角微微勾了勾。
“哦?是吗?”
闻言,赵澧脸上那抹讥笑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