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杰克和阿伦便跟着管家离开。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陆川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拿着烟斗的伯爵。
他也懒得继续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伯爵。”
“你这是故意给我们挖坑吧？”
伯爵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点安排瞒不过你。”
既然已经被点破，他索性也不装了。
“开个价。”
伯爵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川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准备拿钱堵我的嘴？”
伯爵没有否认。
陆川却立刻摊开双手，一脸为难。
“伯爵，你这要求可有点过分。”
“杰克是谁？”
“那可是我出生入死的搭档，是我的手足兄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闯过沙漠、一起在枪林弹雨里拼过命的战友。”
“你现在居然让我为了钱出卖他？”
伯爵听得一阵迷惑。
怎么听这语气，像是要拒绝？
他皱了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川长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得加钱。”
伯爵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合着前面铺垫那么一大串，就是嫌价格不够？
他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10万英镑。”
这个价码已经绝对不算低了。
放在平时，甚至已经足够从杰克手里买下一件单独的上帝武装。
不过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最终凑齐整套上帝武装，那伯爵依旧觉得值得。
毕竟在收藏圈里，成套藏品和单独一件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单件上帝武装，或许也就是10万英镑左右的行情。
五件分散开来，全部加起来无非五六十万。
可一旦真正组成完整一套，价值立刻会成倍提升。
到时候别说百万。
即使开出几百万英镑的价格，伯爵也有信心找到愿意接手的收藏家。
这便是完整套装最大的附加价值。
陆川听到10万英镑以后，脸上的为难顿时消失不见。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
伯爵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陆川，嘴角微微一抽，最后还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双方正式达成交易。
陆川对此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反正现在三件上帝武装全部掌握在伯爵手中。
只要杰克不准备直接跟这个老熟人翻脸，那么不论接下来怎么折腾，最终都绕不开伯爵。
而以杰克的性格，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绝不可能直接抢一个熟人的东西。
那么最后的结果几乎已经注定。
杰克和阿伦多半只能接受伯爵提出的条件。
既然结局早就摆在那里，陆川为什么不能顺便从中赚一笔辛苦费？
这种钱，不拿白不拿。
如今连陆川这个唯一可能坏事的知情人都已经摆平，伯爵总算彻底放下心。
他没有继续耽搁，很快便真的动身去参加今晚的宴会，把整座城堡的“舞台”留给杰克和阿伦。
至于陆川，则半点都不担心杰克真会立刻动手偷东西。
亚洲飞鹰平时确实没少干顺手牵羊的事情。
但那通常都是面对不认识的人。
像伯爵这种已经相当熟悉的老朋友，只要事情没紧急到绝境，杰克一般不会主动翻脸下手。
真正有可能按捺不住的，反而是阿伦这个心机bOy。
不过——
那就和陆川没什么关系了。
让这家伙吃点苦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杰克，伯爵既然死活不肯把上帝武装借出来，你说今晚咱们要不要自己再去‘借’一次？”
拿到伯爵答应的封口费后，陆川便晃晃悠悠去了杰克的客房。
说到“借”这个字时，他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杰克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当即摇头：“别想了。伯爵这些年对我一直不错，
我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偷熟人的东西。”
这是杰克一直坚持的原则。
寻宝归寻宝，顺手牵羊归顺手牵羊。
面对陌生人时，他或许不会太在意物主愿不愿意，可关系熟到伯爵这种程度，他基本不会下手。
陆川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又把双腿搭到茶几上。
“你有原则，不代表阿伦也有。”
他笑了笑：“我跟你打个赌，今天半夜，那家伙八成会自己摸去古董库偷上帝武装。”
陆川只是收了伯爵的钱，答应不拆穿那老狐狸布下的局。
可这并不代表他连提醒杰克都不能做。
杰克听完沉默了一下，最后点头。
“我会盯着他。”
以他对阿伦的了解，这家伙真有可能趁今晚这种机会客串一次梁上君子。
毕竟罗娜还在人家手里，阿伦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人救回来。
“但愿如此。”
陆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困意十足地打了个哈欠。
“我先回去睡觉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意味深长地补充：“希望今晚能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事实证明，这个愿望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半夜时分，陆川睡得正香，房门便被敲响了。
打开门后，站在外面的正是伯爵的管家。
“先生，伯爵大人想请您过去看一场好戏。”
听到“好戏”两个字，陆川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然。
阿伦那家伙还是动手了。
陆川也不着急，先伸了个懒腰，又去简单洗了把脸，这才跟着管家离开房间。
刚走进走廊，正好撞见从对面房间出来的杰克。
陆川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不是说会盯住阿伦吗？”
杰克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我……睡着了。”
陆川顿时乐了。
杰克自己也相当懊恼。
现在伯爵半夜派管家来叫人，傻子都能猜出来，阿伦多半是瞒着他跑去古董库偷东西，
而且还被当场逮住了。
两人跟着管家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陆川就注意到了走廊地面上那些一路延伸出去的牛排。
一块接一块。
摆得还挺有规律。
陆川低头扫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啧啧，准备得还挺充分。”
“连狗粮都提前安排好了。”
显然，阿伦是想拿牛排引开巡逻的德国牧羊犬，然后趁机摸进古董库。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点小聪明。
只可惜，他的信息显然不够全面。
伯爵庄园里的那些德牧全都接受过特殊训练。
除非得到伯爵本人或者他女儿的命令，否则陌生人投喂的东西，哪怕再香也不会碰。
阿伦压根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从他端着那一大锅牛排出门开始，其实就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伯爵提前准备好的圈套。
杰克看着地上那些牛排，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终于想起来，晚上阿伦确实一口气让厨房准备了很多牛排。
当时杰克还纳闷，这家伙什么时候胃口大到能吞下一头牛了。
原来根本不是自己吃。
而是准备拿来喂狗。
两人一路顺着地上牛排延伸的方向往前走，最终来到了古董库附近。
随后，眼前的一幕让杰克彻底无语。
阿伦早已经没了白天那副骚包潇洒的模样。
此刻他正狼狈地缩在一根石柱后面，一动都不敢动。
而柱子前方，三条体型硕大的德国牧羊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长舌微微吐出，只要他敢乱动，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
陆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以为聪明地准备好所有手段，结果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伯爵，人已经带到了。”
管家来到伯爵身旁，低声汇报一句，随后便站到后方，重新恢复了一个专业管家应有的姿态。
伯爵笑呵呵地朝陆川和杰克招招手。
“都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