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统计的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川。
神情里明显带着惊叹。
“这位先生……”
“5发全部命中10环。”
“一枪都没有偏。”
他在这座靶场干了这么多年，枪法好的人见过不少。
可用一把袖珍手枪，在50米距离连续快速射击，还能枪枪10环的，他真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稳定性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枪法不错”。
简直夸张。
更何况，陆川刚才根本没怎么认真瞄。
伯爵听到结果以后，心里顿时明白。
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苏维亚呢？”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让伯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差距太明显。
真把环数当众念出来，多少有点伤人。
“行了。”
伯爵抬了抬手。
“不用说了，你先去忙吧。”
“是。”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很快转身离开。
场面安静了片刻。
苏维亚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
但输了就是输了。
她不是那种连结果都不认的人。
“我输了。”
最终，她还是亲口承认。
陆川脸上的嘲弄反倒一下收了起来。
“承让。”
他笑了笑，随后主动伸出右手。
“那就重新正式认识一下。”
“陆川。”
“赏金猎人，平时接各种委托。”
“以后如果真碰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联系我，或者找我搭档亚洲飞鹰。”
苏维亚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等着陆川赢了以后继续冷嘲热讽。
结果这家伙反而突然变得这么正常。
实在反常。
苏维亚迟疑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和陆川握了一下。
“苏维亚·梅。”
这一次，她终于把自己的全名正式报了出来。
陆川轻轻一笑。
“很高兴认识你。”
苏维亚神情也缓和不少。
“你的枪法确实很厉害。”
“谢谢夸奖。”
两人就这么平静地完成了一次正式认识。
后面的杰克、伯爵和阿伦看得一脸茫然。
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拿枪互相射两下的样子。
怎么比完一场之后，突然就握手言和了？
这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几个人站在那里互相看了看。
一时间都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爸爸，我们先走了，等抵达目的地以后，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所有装备和物资全部准备妥当后，苏维亚向伯爵道别。
很快，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庄园。
杰克驾驶那辆三菱跑车，阿伦坐在副驾驶；陆川则开着自己的橘黄色牧马人，带上苏维亚。
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按照绑匪留下的地图，赶往边境山区的小镇，顺藤摸瓜找到绑架罗娜的邪教组织，万物教。
车队一路驶出马德里，沿着公路不断向远方疾驰。
长时间开车难免有些无聊，为了不让自己犯困，陆川随口找了个话题。
“怎么样，我这辆车还可以吧？”
苏维亚坐在副驾驶上，伸手整理被风吹得四处飞扬的长发，略带抱怨地说道：“车确实不错，就是敞篷太麻烦了，风一直往脸上吹，头发全乱了。”
“早知道还不如把家里的劳斯莱斯开出来。”
陆川瞥她一眼，笑道：“那种车太金贵，跑城市道路当然舒服，可我们这一路不知道要碰上什么烂路。”
“真要长途折腾，还是这种没那么娇气的车更实用。”
苏维亚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这倒是。”
经过之前靶场那场比试以后，两人之间原本那种一见面就互相呛声的气氛已经淡了很多。
如今坐在一辆车里聊天，反倒能像普通朋友一样随意。
陆川看着苏维亚不停用手压住飞扬的头发，顺手打开车内储物格，从里面摸出一根黑色发绳。
“拿着，把头发扎起来，省得一路往脸上糊。”
“谢谢。”
苏维亚眼睛微亮，接过去以后很快将长发束成单马尾。
可刚扎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苏维亚转头盯着陆川，眼神渐渐狐疑起来。
“你一个男人的车里，为什么会放女人用的发绳？”
“难道……”
她拖长了声音，明显已经开始自行脑补。
陆川却神色如常地耸了耸肩。
“我和杰克经常开车到处探险，有时候赶路赶得急，连停车上厕所都嫌耽误时间。”
“所以这根发绳嘛……”
陆川一本正经地说道：“关键时刻可以拿来绑住，防止漏出来。”
“什么？！”
苏维亚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抬手，就准备把头发上的发绳扯下来。
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要真按照陆川说的那样用过，她宁可一路让风把头发吹成鸡窝，也绝对不继续戴着。
陆川见她真信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按住苏维亚的手腕。
“别急，我逗你的。”
“你！”
苏维亚动作一顿，随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川笑着解释：“这根发绳是之前一个女孩落在车里的，干净得很。”
那个女孩自然就是桃子。
上次陆川刚买牧马人不久，带桃子出去兜风时，她把这根发绳落在了车上，陆川后来也没扔，一直放在储物格里。
苏维亚闻言这才重新把手放下。
不过她很快又侧过身，颇有兴趣地盯着陆川。
“哪个女孩？”
陆川语气随意：“之前进沙漠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姑娘。”
“哦。”
苏维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陆川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也很识趣，没有追问。
两辆车继续沿着公路飞驰。
路旁的景色不断从车窗两侧向后掠去，城镇、荒野、山丘以及一片片田野交替出现。
似乎每一次和杰克出去探险，都免不了这种长途公路旅行。
一路吵吵闹闹，一路奔驰，倒真有几分好莱坞公路片的感觉。
好在西班牙的面积毕竟有限。
按照绑匪留下来的地图连续赶了两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目标山区附近。
更巧的是，伯爵居然在这个偏远小镇的郊外也有一套别墅。
而且平时一直安排专人维护。
这无疑省去了他们寻找住处的麻烦。
夜幕降临时，两辆车直接驶入别墅院子。
阿伦下车以后，抬头看着眼前那栋维护得相当不错的房子，忍不住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
“连这种偏僻地方都有自己的房产。”
“以后去哪儿旅行，想住就住，连酒店都不用订。”
杰克已经打开后备厢，闻言没好气地说道：“少站在那里感慨，过来搬东西。”
阿伦赶紧过去帮忙。
另一边，陆川也走到牧马人后方。
“苏维亚，你负责拿装上帝武装的箱子。”
“枪箱给我。”
“谢谢。”
苏维亚笑着把狙击枪安全箱递给他。
陆川接过以后摆摆手。
他自己的绝大多数装备其实都已经收进储物戒，背在身上的旅行包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
所以多拿一个枪箱，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负担。
几人打开别墅大门，把行李和装备陆续搬进屋内，又各自挑选房间住下。
陆川的房间正好在杰克对面。
而苏维亚就住在他隔壁。
由于抵达时已经很晚，谁都懒得再做什么复杂的晚餐。
最后只是简单拿出面包和黄油，准备随便填饱肚子。
就在众人吃东西的时候，杰克忽然想起了阿伦之前千里迢迢带来的那瓶辣腐乳。
他顿时来了兴趣。
“光吃黄油有什么意思？”
杰克把辣腐乳拿出来，用餐刀挑了一块，均匀抹到面包片上。
“陆川，来点？”
“这个味道才叫正。”
陆川扫了那瓶东西一眼，果断摇头。
“免了。”
“我吃黄油就挺好。”
说完，他慢悠悠用餐刀刮了一层黄油，均匀涂好以后便开始吃。
杰克见他完全不上钩，眼里不由闪过一丝遗憾。
这小子怎么这么警觉？
就在这时，苏维亚却注意到了桌上那瓶颜色和黄油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明显来了兴趣。
杰克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
“你还是别尝了，可能不太适合你。”
苏维亚一听反倒更来劲。
“我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吃东西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她拿起餐刀就准备从瓶子里挖一块出来。
陆川看见这一幕，眉梢顿时挑了一下。
“苏维亚。”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碰它。”
苏维亚动作停住。
“为什么？”
陆川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餐刀，又用餐巾擦了擦嘴。
“因为我昨天就发现，这瓶辣腐乳已经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