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一时无言。
好家伙。
这也能叫飞贼？
保密意识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约等于零。
打电话商量藏钻石的地点，旁边居然能站十几个人听着。
难怪行踪会泄露得这么快。
这种办事方式，早晚得把自己坑死。
“还有一件事。”
电话另一头继续提醒：“陆生，你如果准备找糊涂虫，最好尽快过去。”
“知道他会去七重天西餐厅的人不止我们。”
“狂人星那边同样收到消息，现在已经带着人往那边赶了。”
“真让他先抓到糊涂虫，那小子估计活不了多久。”
“知道了，多谢。”
陆川挂断电话，神情有些好笑。
七重天西餐厅？
那不就在自己住的酒店楼下吗？
这倒是省事。
他简单考虑一番，很快确定了下手对象。
糊涂虫。
从系统资料来看，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做事又冒失，私生活更是一团糟。
怎么看都是最好突破的一环。
反倒是飞天金刚。
此人脑子转得快，行事也够谨慎，而且性格狡猾，真要抓起来就像捉一条抹了油的泥鳅。
相比之下，从糊涂虫身上下手显然简单得多。
陆川很快离开房间。
乘坐电梯一路来到楼下，径直走进七重天西餐厅。
这个时间段并不是用餐高峰，餐厅内客人不算多。
陆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没有发现目标。
看来金刚和糊涂虫都还没到。
他并不着急。
随便挑了一个视野开阔、能够观察餐厅入口和大部分座位的位置坐下，然后招来服务员。
“一份西冷。”
“再来一份沙拉。”
餐点很快送到。
陆川一边慢悠悠切着牛排，一边时不时朝入口方向瞥去。
大约过了10分钟。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终于从门外钻了进来。
陆川目光微微一凝。
来了。
糊涂虫进门以后，一直缩着脖子东张西望，明显生怕被人发现。
他随便找了一张餐桌坐下，又立刻拿起菜单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周围。
看到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陆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用猜也知道。
这家伙肯定是在防着狂人星的人。
陆川不紧不慢地把刀叉放回桌上，随后起身离开座位，径直走向餐厅里的卫生间。
进去以后，他先仔细检查了一圈。
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
随后又从旁边的杂物间拿出一块“正在清洁”的告示牌，直接摆在男厕门口。
布置妥当之后，陆川叫来一个服务员。
他随手掏出100美元塞过去。
“帮我一个忙。”
“看到外面那个拿菜单挡脸的人没有？”
“告诉他，有人在厕所等他。”
服务员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钞票，笑容顿时热情不少。
不过是帮忙传句话而已，就能拿到100美元的小费。
这种事情，他巴不得天天遇见。
“没问题，先生。”
很快，服务员便走到糊涂虫所在的餐桌旁。
“这位先生。”
糊涂虫警惕地抬起头。
服务员保持着职业笑容：“有人让我转告你，请你去卫生间见面。”
“卫生间？”
糊涂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便是金刚提前到了，只不过为了安全，没有选择直接在餐厅里见面。
“还是金刚够聪明。”
糊涂虫心里暗暗佩服。
“知道这种时候最好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谈事情。”
他立刻放下菜单，快步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等来到门外，看到那里还专门摆着“正在清洁”的告示牌后，心里对金刚更是多了几分赞叹。
看看。
什么叫专业？
连这种细节都提前考虑到了。
糊涂虫左右偷偷看了几眼。
确定附近没有人特别关注自己以后，才轻手轻脚推开卫生间的门钻进去。
里面十分安静。
一排隔间的门全都敞开着。
糊涂虫进门后反手将外面的门锁上，随即压低声音喊道：“金刚，我来了！”
无人回应。
糊涂虫愣了愣。
“搞什么？”
他挠了挠脸，小声嘀咕：“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跟我玩捉迷藏？”
说完，他开始一个隔间接一个隔间地检查。
“金刚，别藏了。”
“我已经看见你了。”
前面几个隔间里全都没人。
很快，只剩下最里面最后一个。
糊涂虫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还真躲这里。”
他故意放轻脚步靠近，突然一步跳到门口，满脸兴奋地大喊：“哈哈！金刚，我抓到你——”
声音戛然而止。
糊涂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最后一个隔间里，站着的根本不是金刚。
陆川手里握着枪，枪口正稳稳对着他。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猥琐、此刻却彻底傻眼的男人，陆川唇角微微扬起。
“红猫。”
“第一次见面。”
“很高兴认识你。”
“咳咳，这位先生，你恐怕认错人了。”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糊涂虫眼珠一转，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我不是什么红猫，我就叫糊涂虫。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还煞有其事地冲陆川鞠了一躬，随即全身绷紧，转身便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溜出去。
陆川也不拦，只是笑眯眯地说道：“那看来确实是我认错了。”
糊涂虫刚松半口气，身后却又传来一句。
“不过，你已经看见我的脸了。”
“为了保密，好像只能让你永远闭嘴。”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刺耳。
糊涂虫浑身猛地一哆嗦，脚步当场停住。
“等等！”
他立刻举起双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大哥，我坦白！我就是红猫，你没认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才还能装傻，现在枪都快顶上来了，再继续装下去就是找死。
糊涂虫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川：“咱们以前没见过吧？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陆川持枪从隔间里走出来，随口问道：“听说你最近正在追狂人星的妹妹？”
“你是狂人星派来的人？”
糊涂虫脸色顿时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紧张。”
陆川笑了笑：“随便聊两句而已。”
他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你一直跟着飞天金刚混，这些年两个人没少偷珠宝，应该赚了不少吧？”
“没有没有！”
糊涂虫赶紧摇头。
“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真正值钱的活都是金刚干，我最多分点零头。”
说着，他索性把两个裤兜都翻了出来。
里面空空荡荡。
“而且我那点钱早花光了。大哥你要是想绑我勒索，真找错对象了。”
陆川瞥了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这花钱速度倒挺快。”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洗手台旁。
糊涂虫目光始终紧紧跟着枪口，不敢有半点异动。
随后，他便看到陆川掏出一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小瓶，又取出针筒，将里面的药剂缓缓抽了进去。
糊涂虫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陆川一边排出针筒里的空气，一边像是不经意般问道：“听说你和金刚前阵子弄到一批钻石，到现在都还没出手？”
“什么钻石？”
糊涂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针尖处被挤出一滴暗红药液。
陆川确认针筒没有问题，抬眼看向他。
“这样啊。”
“那我明白了。”
说完，他拿着针筒缓缓走近。
糊涂虫立刻慌了：“你干什么？”
“别紧张。”
陆川语气十分温和：“补点葡萄糖，死不了人。”
“你家葡萄糖是红色的啊？”
糊涂虫差点哭出来。
然而在枪口威胁下，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扎进手臂，里面的安神药剂被一点点推入体内。
没过多久，药效开始发作。
糊涂虫原本紧张乱转的眼珠逐渐失去神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木然。
陆川见状，知道时机到了。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服从。”
“对我不能撒谎，也不能隐瞒任何事情。”
“只要我问，你就如实回答。”
糊涂虫双目空洞，机械般重复道：“我要服从你的命令，不能对你隐瞒，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很好。”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抢来的钻石，现在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