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四合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破开夜的沉寂。
城里喧嚣随着白日的退去而消散,天空像是一块泼了墨的厚重布匹,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天边,散发着微弱光芒。
四合院这方天井被高高的砖墙围着,冷月如钩,洒下大片大片清冷的银辉,将那树影、檐角在泥地里拉得老长。
于海棠果然还是按捺不住,趁着四周没了动静,猫着腰悄悄溜出了房门,做贼似地摸进了耳房。
而此刻趴在东厢房床上的何雨水,听着窗外那极其轻微的开门和脚步声,整个人清醒得没有半点睡意。
她翻了个身,愣愣地看着漆黑的房顶,心里替嫂子于莉感到不值。嫂子平日里任劳任怨,把屋里屋外伺候得井井有条,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何雨水在心里暗骂自己那个哥哥简直不是东西。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不仅吃了,还把窝边草都给啃得一干二净!简直是胆大包天、荒唐透顶!
何家耳房里,月光透过窗户,洒下一地碎银。
何雨柱和于海棠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
此时此刻,于海棠整个人香汗淋漓,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她那原本盘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早已散开,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娇嫩的发鬓和锁骨上,衬得那张娇艳的脸庞格外红润。她轻微地喘息着,修长双腿微微蜷缩,浑身上下酥麻得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何雨柱倒是精神抖擞,丝毫不显疲态。他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身旁瘫软如泥娇娇怯怯的人儿,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伸出手掌,动作温柔的替她理了理散乱在额前的发丝,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行了,歇得差不多就赶紧回东厢房去。”
于海棠撑起那一双明亮的水眸,娇嗔地横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三分埋怨、七分缠绵,简直要勾人魂魄。
“你倒是舒服了……把我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还催人家走。”于海棠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思。
何雨柱笑着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少废话,再不走天都亮了,快点儿。”
于海棠咬着下唇,强撑着酸软得发颤的身体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衫,又将散开的长发顺了顺。
她走到耳房门口,屏住呼吸,将门缝抠开一条细小狭长的缝隙,警惕地向外张望。
四合院静悄悄的,自家姐姐于莉睡得正沉,没泛起半点动静。于海棠暗自庆幸,做贼似地蹑手蹑脚溜出了耳房。她猫着腰,借着廊檐下的阴影,一溜烟摸回到了东厢房。
“吱呀——”
东厢房的木门被极轻地推开,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关上。
于海棠背靠着门板,双手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还好没被看见。”于海棠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心跳如鼓。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轻车熟路往床上摸去。可还没等她迈出三步——
屋里突然“嗒”的一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手电筒光束!
那雪白的光线,正正地打在于海棠那张泛着潮红、带着几分倦意与心虚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于海棠的双眼瞬间失明,她吓了一大跳,浑身剧烈一抖,差点头皮发麻地尖叫出声!
只见何雨水正直挺挺地坐在床头,手里握着那只铁皮手电筒,一张小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仿佛能一眼穿透她的灵魂。
“雨水……你、你怎么还没睡啊?”于海棠心虚地抚了抚衣角,干笑着想避开光线往床上钻,“这大半夜的,拿手电筒晃人眼睛做什么……”
“睡?我能睡得着吗?!”何雨水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句话,然后“啪”的一声把手电筒按灭。屋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唯有月光将两人的轮廓拉得模模糊糊。可还没等于海棠松口气,何雨水那劈头盖脸的数落声就已经压着嗓子,犹如连珠炮一般炸了开来:
“于海棠!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半夜三更地从耳房溜回来,你当我是死人啊?!当我是瞎子啊?!”
于海棠被说得脸上一烫,自知理亏,可被何雨水这么指着鼻子骂,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反倒涌了上来。
她伸手将腮边湿透的发丝往耳后一扯,斜着眼瞅了何雨水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带着媚态的冷笑,小声咕哝道:“我……我找柱子哥聊会儿天怎么了?少见多怪。”
“聊天?!”何雨水气得乐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聊天能聊得浑身汗水?能聊得身上一股子汗腥味?能聊得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连扣子都扣错了你当我看不到?!于海棠,你骗三岁小孩呢!”
何雨水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于海棠面前,伸出食指死死戳着于海棠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下死劲压低声音数落: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何家!正房里住着的可是你亲姐!是你同胞姐姐于莉!”
“你在耳房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到底图什么?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吗?!”
于海棠被戳得额头往后仰了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索性也不装了,将有些凌乱的衣襟往上一合,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挑衅与满足:
“我图什么?我图柱子哥有本事!图他能给我好吃的、能照顾我!再说了,这事儿有啥大惊小怪的?柱子哥年轻力壮、身体扎实,跟我好那是喜欢我!你管我姐怎么想呢,反正我是快活了,心里爽快得很!”
何雨水听得目瞪口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怒火:“于海棠,你还要不要脸了?!真要是哪天被当场抓包,在院子里闹开,你名声烂大街、被全厂人吐唾沫不说,我哥的后勤主任,也得被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拖累得去扫大街!到时候大家都得跟着完蛋!”
听着“扫大街”、“烂大街”的威胁,于海棠不仅没怕,反而有些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甚至带了几分无赖的得意:
“闹开?谁敢闹?只要你不跑出去瞎嚷嚷,谁能抓着现行?雨水,你少在这儿吓唬我,我就偏要跟他好!你管得着吗?”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何雨水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不要脸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翻了个白眼,气得狠狠推了她一把,直接把浑身酥软的于海棠给推倒在床上:
“赶紧给我闭嘴睡觉!把你的皮给收紧了!你不要脸,我和我哥还要脸呢!以后你要是再敢这么不知廉耻地跟他在耳房瞎闹腾,惹出大祸来,看谁能保得住你!”
于海棠被推倒在床上,非但不恼,反而抱着被子吃吃地低笑了一声,舒舒服服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嘴上敷衍地应着:“行了行了,知道了,睡你的觉吧……”
何雨水看着她那副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