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丁小雨，并没有在前台。
她正和徐小妤坐在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区，两张小凳挨着，头凑在一起，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休息区在走廊拐角，背对着护士站，平时放杂物、搁开水壶，这个点儿没什么人来，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今天徐小妤是偷偷来医院做检查的。
她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突然跑来医院妇产科检查，要是被熟人撞见，少不了惹出一堆闲言碎语。这年头，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一句话没说对，半辈子的清白都能被嚼出味儿来。
好在丁小雨就在医院工作。
提前几天，丁小雨就帮她打了招呼，悄悄找了相熟的医生，把检查安排在上午人最少的时候，病历上走的还是托人代检的曲折路子。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连科里的人都只当来了个普通亲戚。
等了半天，结果终于出来了。
徐小妤捏着那张化验单，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既让她高兴，又让她忍不住发慌。
高兴的是，肚子里揣的是何雨柱的孩子。
发慌的也是这个，孩子是何雨柱的，可她至今还没结婚。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突然怀了身孕，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她自己，就是家里人恐怕都得被惊动。
"真的怀上了？"
徐小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捏着化验单的手指微微收紧，忍不住又向丁小雨确认了一遍。
丁小雨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医生说目前情况还不错，你平时可得多注意身体，头三个月最要紧。"
徐小妤低下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那儿还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就是这么一个还看不见摸不着的小东西，让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笑。
"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瞒着呗。"
丁小雨左右看了看，走廊里静悄悄的，确认没人注意她们，这才继续说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别到处乱跑，也别提重物。至于往后生孩子的事情，咱们得提前想好办法，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徐小妤点了点头，脸上却有些发愁。
"可是肚子总会慢慢大起来的。前几个月还能拿衣裳遮，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这个你放心，柱子哥有的是办法。"
丁小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保证能把你安顿得明明白白。反正这件事不能急，等回头见到柱子哥，再跟他商量商量。你可千万别自己胡思乱想，知道吗？"
徐小妤嗯了一声，低下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摸着摸着，脸上又露出那抹藏不住的笑。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瞪了一眼丁小雨。
"小雨，你说柱子哥是不是故意的？"
丁小雨一愣。
"什么故意的？"
"你还装！"
徐小妤压低声音，脸颊微微泛红，又气又臊地瞪着她。
"每次都不注意，非要弄在里面。你说这能不怀孕吗？"
丁小雨听得脸上腾地一热，赶紧朝四周看了看。
"你小点声！这里可是医院，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跟你说悄悄话嘛。"
徐小妤撇了撇嘴，显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要不是之前每次都赶上安全期，恐怕我早就怀上了。现在倒好，真怀上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小雨忍不住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注意？都怪柱子哥和雪茹姐她们，要不是她们都怀孕了，柱子哥也不至于天天折腾咱俩。"
徐小妤嘟囔了一句，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的抱怨渐渐化开，变成了实打实的甜蜜。
"不过，既然有了，我也舍不得不要。"
丁小雨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呀，现在知道发愁了。办事的时候爽的不要不要的。"
"你还不是一样，好像每次你俩时间最长！对了，你没事吧？"
徐小妤忽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笑眯眯地盯着她。
"我怎么了？"
"你跟柱子哥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你们每次有没有注意？"
丁小雨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徐小妤往她跟前又凑了凑，眼睛弯弯的，一副不问出实话不罢休的样子。
"我可是知道，以柱子哥的德性，你们每次应该都没做防护措施吧？"
丁小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仔细想了想。
还真没有。
何雨柱那个人，有时候看着挺稳重，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可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总觉得不会那么巧，时间久了，也就没太当回事。
想到这里，丁小雨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徐小妤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丁小雨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那个有日子没来了。都怪柱子哥，完了！完了！完了！"
徐小妤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那你还说我？咱俩这不是半斤八两吗？"
"你还笑！"
丁小雨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脸上却已经红透了，热得发烫。
自己和何雨柱亲密的时候，几乎从来没认真考虑过怀孕这件事。以前总觉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轮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徐小妤已经怀上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坐在她旁边。
她这才突然意识到，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靠侥幸就能一直躲过去的。侥幸躲过一次，躲不过十次；躲过十次，躲不过一百次一千次。
万一自己也怀上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丁小雨不由自主地看向徐小妤的小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